“你们要去家主室?”赵翎没料到居然会遇到目的地相同的人,他还以为大家来这儿,都是图周庄主的宝贝,而非周庄主本人。
铃儿抬起手,指尖点在赵翎嘴唇上:“好啦,问多错多。陆老板难道没跟你说,少问问题多做事嘛?”
对此善意的警告,赵翎心领神会,不再多问,指着前方道:“跟我来,差不多就是这附近了。”
三人并行着走了一段,沉默蔓延,赵翎自认是很健谈的人,但一想到身家性命还拿捏在他人手里,只好隐忍。毕竟在用毒方面,若周家称自己第二,苗谷还真会把自己捧到第一。
不多时,赵翎在一扇门前停下,却未伸手推门,而是蹲下身,指节在回廊木板上轻敲几下,找准位置后,撬起其中一块。而后,他竟是移动起面前回廊上剩余的木板,动作谨慎而缓慢。
折腾了好一阵,地面终于空出一处凹槽,将其对准门前的位置后,便听“咔哒”一声轻响,机括暗合,那扇门竟自行缓缓开启。
铃儿吐槽道:“进个屋这么麻烦,周家家主每天晚上进屋前还得在门口玩一次华容道?”
赵翎被逗乐,笑道:“那倒不会,屋里估计还有别的密道,只是这条路离得最近。”
家主室面积比寻常房间稍大,却并不显空旷。正中摆着张乌木长案,上面堆着些书籍和待处理文件,纸张泛黄,显然已颇有年头。案侧靠墙立着一排矮柜,柜门严丝合缝,木纹自然,却隐约可见几道细不可察的缝线,自然是专为藏物而设。天光透过高窗进到室内,映出被三人带起的扬尘,也折射出悬于梁柱上的数条细线。
暗器宗师,名不虚传。
只是,从这房间数十年如一日的布局来看,现任周庄主大概率不怎么来这儿。赵翎一声长叹:看来,自己又白忙活一场。早知道就听陆老板的话,直接去找侯景明了。
他正想着待会儿去哪儿找陆徽说的侯景明,不料铃儿径直向前一步,朝屋子正中间处走去。
“小心!”
原本还在他身后的二黄,直接冲到铃儿身前,替她挡下自墙面小孔飞出的细小箭矢。
“二黄,没受伤吧?”铃儿捡起地上的箭矢,端详后道:“这箭上还淬了毒,不愧是周家人。”
赵翎见二人无碍,暂且放心,提醒道:“这屋子机关很多,走的时候慢点,别着急,注意下脚边和身周。”
铃儿显然另有打算,她看向二黄,对方随即伸手抓起赵翎,丢到了铃儿身前。
铃儿笑眯眯道:“劳烦赵兄领铃儿去长案边啦。”
赵翎:“……”
跟你们这些压榨劳动人民的老板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在一路机关虽多,有赵翎在前探路,二黄断后,虽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长案边。
铃儿蹲下,与案头保持一般高,不一会儿,便在案侧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几处木纹被轻微腐蚀,边缘呈现极浅的灰褐色,形似焦痕。
铃儿又靠近了些,指尖捻起些许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皱起眉头。
“二黄,”铃儿伸出手:“拿油纸给我。”
原本,赵翎对苗谷二人探查事物无比好奇,刚想过去凑热闹,一抬眼,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在房间最里侧,设着一座低矮的神龛。龛身以深色木料所制,纹样古拙。只是其上供奉的,既非观音菩萨,也非先祖牌位,而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像,状似未经切割的水晶原石,却不反射任何光芒。
神龛前,长明灯仍燃着,兀自散发出幽幽的微弱光亮。
“你认识?”铃儿此时已经收好自己要的东西,见赵翎仍在瞧那神龛,询问道。
赵翎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但之前的确有过传闻……”
“说来听听?”铃儿很配合地托起下巴,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家上任家主,是红神的信徒。”
铃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昨天还在想,为何拜火教的人会来参加这赏花会。如果你所言不假,倒是有理由解释她们出现在这儿的动机了。”
赵翎没由来地想起昨晚那位围着陆老板转悠的圣女大人,喃喃道:“坏了,怎么感觉陆老板有点危险啊。”
按照陆徽的原计划,自己哄好面前这俩小丫头,拿到拜火教的地图残片后,找个机会溜走就行,可阿芙塔似乎并没有要交出残片的意思,只是淡然道:“陆先生不必着急,主选中的人,此刻已经到了既定之位。”
“小姑娘家家,讲话怎么神叨叨的,”陆徽找了个位置坐下:“所以你的意思,你们的人已经找到了藏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