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翎拎着两张分开的信纸,看向雷震:“介意我看看内容吗?”
说他失礼吧,好歹事前征询了一声;说他周全吧,拿起人家信就开撕。
雷震尚在发愣,只道:“阁下尽管看。”
赵翎将信纸举至光下,细细辨认其上字迹。
外层那封信,落款是庄主周承,信上大致介绍了暮雪山庄的位置、赏花会召开的时间,并邀请雷震赴会。
而内层那封,落款是他这两天高频接触的一个名字:侯景明。信中措辞倒是与前一封大差不差,只是末尾添了句,自己会在藏珍阁恭候雷震。
看罢,赵翎抬起头:“你认识侯景明?”
听到这名字,雷震直接上前,从赵翎手中抢过信看了起来。赵翎退至一边,和铃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足足看了三遍有余,雷震才放下信,回答了赵翎的提问:“我认识他,准确来说,他曾是我的雇主。”
“但若我记得不错,”铃儿把玩着自己的发尾,瞥向雷震:“终南镖局已经很久不接重镖了吧?”
雷震点头,没有否认:“是的,那是镖局最后一次重镖,也是……唯一一次失镖。”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护送的物品,是山庄上一届赏花大会的一件拍品。”
“所以……”赵翎将现有信息串联,得出结论:“侯景明是那趟镖的委托人?”
雷震再度点头。
“可侯景明不是已经死了吗?”铃儿皱眉:“若目的是骗你来山庄,直接用周承那封信不就够了?”
“不,”赵翎摇头,敲了敲被雷震放置于湖心亭石桌上的两张信纸:“也许重点并不是侯景明这个名字,而是第二封信里提到的这个地名。”
赵翎看向铃儿,语气笃定:“侯景明只是个幌子,寄出这封信的人,是想引雷镖头去藏珍阁。”
最后,他还是没把陆徽告诉自己的事儿捅给铃儿。总不能直说:陆老板怀疑死人复生,且正致力于找到此人。
“不对啊,”铃儿略微思索后,道:“拍下那件拍品的,不是侯景明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赵翎也回忆起来,那件拍品的最终得主另有其人,这也成为侯景明携十二凶煞血洗暮雪山庄的导火索。
“不论如何,”赵翎拍手总结:“只要到了藏珍阁,一切就都明了了,该找的人也都能找到。”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赵翎嘴上却满是鼓舞措辞:“眼下当务之急,是凑齐地图残片,尽快找到藏珍阁的所在。”
说着,赵翎转向铃儿,神情诚恳:“所以铃儿姐,您可否把苗谷持有的地图残片,借小的一用?”
“行啊,”铃儿答得干脆,摸出残片便递了过去,全然不顾身后二黄阻拦:“反正放我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小姐,这……”二黄看看赵翎,又看看铃儿,急得话都有些磕巴。
“你俩就自己找那藏珍阁去吧,”铃儿已然坐上船,冲二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上:“我要回去休息了。”
船身一动,未等赵翎与雷震反应过来,轻舟已然离岸。
赵翎愣在原地。
“阁下,”雷震也没反应过来:“铃儿姑娘,这是何意……”
“没啥用意,”赵翎将残片放进口袋里:“纯折磨人。”
“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赵翎看着他,没好气道:“游回去呗!”
此刻,致力于找人的陆徽,正和自己要找的那位目标,肩并肩走在路上。
除去院中那番短暂交谈,四人一路无话,气氛凝滞得近乎沉闷。阿塔什与侯景明走在稍前的位置,阿芙塔陪着陆徽,缓步跟在后头。
时不时,阿塔什会回头看陆徽几眼,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眸子里满是好奇。虽然方才在院中,阿塔什给了他几记“暴击”,可在陆徽看来,这位拜火教的右护法,性格倒是和她的长相颇为符合,更像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好奇她为什么总看你?”阿芙塔笑着问。
“没兴趣。”陆徽瞥了她一眼,昨天他还因拒绝这位圣女大人的邀约感到歉疚,如今看来,倒是庆幸自己没答应。
“陆先生就这么跟着走,也不问问我们要去哪儿?”
陆徽叹道:“不管你们去哪儿,最后都会把我领到藏珍阁,否则,就像你说的那样——违誓者将被烈火焚尽骨肉,不是么?”
“这倒是。”阿芙塔微微一笑:“不过关于藏珍阁,我们也所知不多,若是陆先生愿意将清风茶楼持有的那枚残片借予我们,就再好不过了。”
陆徽:“……?”
方才说得那般笃定,搞半天也是要自己跟她们一块块凑?
见陆徽不答,阿芙塔也没强求:“无妨,即使陆先生不愿给,我们也有别的方法。”
说罢,阿芙塔上前几步走到阿塔什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阿塔什示意侯景明与阿芙塔换位。就这样,陆徽又来到了最接近自己“目标”的位置。
陆徽还在斟酌该趁此机会问点什么,侯景明先开了口:“圣女大人说,你肯定有很多事想问,让我代为解答。”
陆徽一怔,他没想到阿芙塔会出于这个缘由调换位置。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侯景明瞥了陆徽一眼:“圣女大人没有恶意,还望‘陆先生’与她能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