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万事通把陆徽留在原地,抢先一步冲了上去,扑到石桌旁,低头端详那一摊拼凑在一起的残片。
被分割成数份的地图,在凑齐了大半后,山庄的整体轮廓已然显露。除却明面上的亭台楼阁院落外,其间还隐约标注着几处平面图上未出现过的暗室与密道。
万事通看了半晌,越看越糊涂:“所以说这藏珍阁,到底在哪儿?”
“通常来说,”侯景明慢悠悠开口,抬手在地图上游走,指尖顺着标注出的路径缓缓移动:“藏珍阁这种地方,往往设在既显眼、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他语气一顿,笑道:“况且说白了,这些残片本就不是为了直接告诉你答案,只是帮你做排除。”
言罢,他手指一点,在地图中轴偏后的位置画了个圈
——那是周家祖祠的位置
“此处既未标注密室,周边建筑也不密集。”侯景明咧嘴一笑:“可不正好用来藏东西?”
如他所言,周家祖祠紧邻后山,四周尽是林木掩映,平日少有人至。的确,无论从隐蔽性还是象征意味上看,都与藏珍阁的定位不谋而合。
“但这也只是你的推测吧,”万事通托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瞳孔一缩:“等下,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阿塔什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几个陶罐,抱在怀里,跃跃欲试。
侯景明贴心补充道:“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万事通目瞪口呆:“掌柜的,这你都不拦一下?”
陆徽神色淡然,一脸无所谓:“试试嘛,又没什么损失。”
万事通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家老板与周庄主的塑料情谊——昨晚俩人还相谈甚欢,今儿就支持炸人家祠堂,厉害。
陆徽目光一转,瞥了眼一旁的沈知玄,又看向万事通:“你跟我们一块儿?”
不等万事通应答,沈知玄先一步开了口:“你们去吧,我也略通拳脚,一般人伤不到我的。”
“可——”万事通张了张嘴,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同他们缠斗的马会生。
依其准则,他今日还能杀一人。
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阿芙塔放飞信鸽,转身冲万事通轻轻一笑:“若是担心马先生,他方才只是奉命抢夺碎片,如今藏珍阁的位置已经有了眉目,自然也没有为难你们的理由了。”
“马会生……是你带来的?”万事通眯起眼睛,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未等他靠近,阿塔什与侯景明已一左一右挡在阿芙塔身前。
阿塔什目光冰冷,低声道:“小子,把刀收好,注意你的行为。”
万事通嗤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亮出原本藏在袖中的小刀,刀锋在指间一转:“怎么,想比划两下?”
阿塔什没再开口,拳头却已悄然攥紧。
剑拔弩张之际,陆徽迈步而出,横插在两人中间。
陆徽看向阿芙塔:“这边我来解释,你们先去祖祠。”
阿芙塔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阿塔什的肩。后者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多言,转身跟着阿芙塔朝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万事通做了个鬼脸。
“陆徽”万事通收起小刀,抄着手,意味深长地看向陆徽:“你这才被绑票半天,怎么感觉阵营都变了啊。”
“你就是陆徽?”
万事通侧过身,退至沈知玄身边:“对了,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从风小朋友的义父,沈家二少爷,沈知玄先生。”
陆徽:“?”
“沈从风的义父?”陆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万事通的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万事通点点头,神色轻松,似乎很满意陆徽的反应。
“等下,”陆徽忍不住吐槽道:“这句话出现得也太突然了,你好好解释一下。”
“还是我来吧,”沈知玄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陆徽面前。
陆徽对上他的目光,莫名生出几分局促,拱了拱手:“幸会。”
“听闻陆先生这段时间对那孩子多有照拂,在下感激不尽。”虽然措辞上感激,沈知玄的语气却平铺直叙,不见寒暄:“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带沈从风回长安。”
陆徽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没想到,自家员工还有如此抢手的一天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不过这种事,得问沈从风他自己吧?”
“我稍后会去同他解释的。”
沈知玄说完,转身回到石桌边坐下,仿佛此事已就此盖棺定论:“还望陆先生不要阻拦。”
陆徽半天摸不着头脑,他的形象有这么凶恶吗?还会不让人走?
他凑到万事通身边,悄声问道:“为何沈家二少爷要收那小子作义子,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救了人,问了个八字就定下来了,”万事通同样低声回道,目光犀利:“不过依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陆徽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