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风当即横剑在前,猛地回头——竟是昨日在群玉楼见过的婉玉。
婉玉今日一身布衫,发梢上零星缀着几朵小花,乍一看就是个寻常少女。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任谁撞上,都忍不住要多瞧几眼。
见沈从风反应如此之大,婉玉倒是不惊不恼,欠身行了一礼,道:“好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公子。”
沈从风收起剑,尴尬道:“……哈哈,好巧。”
“公子也是一个人?”没等沈从风开口借道,婉玉便抢先一步问道:“若不嫌弃,可以陪小女子逛逛么?”
“这……”
沈从风刚欲拒绝,婉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附耳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几人纠缠小女子,公子若不嫌弃,行个方便,送小女子回一趟群玉楼可好?”
拒绝的话到了嘴巴,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从风艰难道:“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
婉玉微微欠身,为沈从风留出了身旁的位置。
沈从风原以为路上会碰见婉玉口中纠缠她的人,可一路下来风平浪静,他们居然就这么逛起了街。
街边的摊贩大多认识婉玉,纷纷同她打招呼。更有甚者,直接将她揽过去,隆重介绍起店里新到的布料绸缎、珠宝首饰。
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沈从风,自然也收到了无数注目礼,外加家长里短式的问候:
“哟,小伙多大年纪了?看上咱们婉玉了?那可得多努力努力,不如你就把这镯子拿下,我阿吾提就算认了你这个人!”
沈从风:“这……”
婉玉赶紧拉着沈从风往外去:“阿吾提,你再这样,下回小女子可不带姐妹们来照顾你生意了。”
屋内人立刻不做声了。
沈从风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既然这街上商人大多认识婉玉,何至于担心她被人骚扰纠缠,哪儿还需要自己护送?
正想着,他余光一瞥——主街上,几个巡检正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冲进铺子问话。
沈从风脸色一僵,拉住原本慢悠悠走着的婉玉,闪身拐进了一条巷子。
婉玉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抱歉,我现在有点……不便露面,”沈从风一时也不知从何编起,含糊道:“这儿离群玉楼不远,我看也没人跟着你,婉玉姑娘你沿着主街回去便是。”
婉玉听完,既没有开口问缘由,也没有转头就走,而是指了指巷子更深处,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不忘回头示意沈从风跟上。
二人居然就这么一路避开主街,最终一同抵达群玉楼后门。
沈从风目瞪口呆。
婉玉拍了拍方才翻墙时身上沾染的尘土,欠身道谢:“今日多谢公子了。”
沈从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帮了啥忙:“哪里,客气了。”
“说起来,还没问公子姓甚名甚,都不知该怎么答谢您才是。”
沈从风嘴角抽了抽。
一想到对方若是明天——甚至今天晚些时候,在告示板通缉令上瞧见自己,估计就得感谢自己尽快同她分开了。
“无妨,公子若不便说,小女子也不强求。”
“只是说来惭愧,公子武功高强,想必早已看出小女子对您有所隐瞒。”
隐瞒?什么隐瞒?沈从风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婉玉继续道:“先前在酒楼前,称有贼人纠缠小女子,不过是唤公子来群玉楼的借口。”
沈从风反应过来,手落在剑柄上:“你诈我。”
婉玉慌忙摆手:“小女子万万不敢,只是若是直言,公子也许就不愿同我来群玉楼了。”
沈从风生平最不喜被人诓骗,语气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认定,我跟你来了这儿,就愿意听你口中的事儿?”
“因为此事与拜火教有关。”
沈从风心下一怔,表面却装出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道:“那又如何?”
婉玉道:“昨晚您同另一位公子喝酒时,有姐妹‘恰巧’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沈从风发誓自己再也不乱喝乱讲了。
“不瞒您说,我们楼里姐妹,有人曾是拜火教中人。”
沈从风打断道:“既然是‘曾’,那她既已脱离拜火教,便没有关系了吧。”
婉玉面色微沉:“公子可知,她为何要脱离教派,逃至群玉楼?”
没由来地,沈从风想起了拜火教崇尚的圣火,以及数次被提及的永恒与重生。
如果这不是祝福,而是不得不执行的义务呢?
见沈从风不答,婉玉朝后门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公子若想知道详情,不妨今天晚些时候,亲自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