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这是何意?”
“抱歉,我也有事要找沙先生。”
没有更多询问,只余剑招。
相较暮雪山庄,杨明霄的出招更为果决,招招直逼要害。二人来回过招,终于叫杨明霄抓住破绽,刺向沈从风右臂,逼得他回撤抵挡,自己则趁此机会跃入人群,再度擒下沙赫尔。
沈从风喊道:“黄云舒在找你,你知道吗?”
“所有人都不许动!”
不知是谁上街喊来了金吾卫,霎时间,整个群玉楼内乱作一团,杨明霄趁乱抓起沙赫尔,翻窗而出。
“那就麻烦沈兄替我转达:在下近日有别的事要忙。”杨明霄扛着沙赫尔,头也不回地自窗户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涌入的金吾卫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朝他涌来,沈从风一咬牙,也从窗户跳了出去,给自己头上再添了道擅闯宵禁的罪名。
黄云舒想过下次见到沈从风,是对方捎来消息,却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
“你是说,你看到少盟主他带着你沙赫尔,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沈从风点头。
黄云舒凑近了些:“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可以跟上去,找到少盟主具体要去的地方,再来找我?”
沈从风沉默片刻,老实答道:“他应该有人接应,我也不太擅长跟踪。况且金吾卫还跟我,我总不能把金吾卫引去你家少盟主的藏身处吧?”
黄云舒一时语塞,这话倒是不假。
“你也别太担心,我看你们家少盟主活蹦乱跳的,”沈从风宽慰道:“看着没啥大事儿。”
黄云舒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挺活蹦乱跳的,是不是也算没事啊,逃犯先生?”
被戳中痛处,沈从风憋闷之余,今晚还得在对方客栈凑合过上一宿。
黄云舒坐在桌边,略作沉思后,道:“不过,少盟主怎么会绑走沙赫尔。”
聊完杨明霄,话题转移至二人都相识的另一位对象身上。
“或许,少盟主在帮朝廷查案,”沈从风推理道:“结果查到了沙赫尔头上?”
黄云舒摇头:“如果是朝廷,肯定直接让金吾卫来把整个金泉商团一锅端了,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结果只抓沙赫尔一个人。”
“对了,你刚刚还说到,你在群玉楼时,那些舞姬的裙子上忽然燃起了火焰?”
沈从风点头,黄云舒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谈及火焰,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他们联想到了同一事——拜火教。
在落英集市,二人也是因为火焰,才结下如今这段缘分。
虽然此事与拜火教是否有关还尚不明朗,但他们此刻,都心照不宣地将此举划入了拜火教干的“好事”行列。
“可拜火教没事跑来长安烧人家屋子,是何用意?”
沈从风属于不明白就发问,但此刻,以黄云舒持有的信息量,显然没法儿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明天先去问问阿尔悉达,看看他有没有啥仇家吧。”黄云舒以此收尾,结束今夜议题。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杨明霄也没客气,说放就放,真把沙赫尔放回地面,不再限制他。
四周是制式与长安其他富贵人家都别无二致的亭台楼阁,沙赫尔甚至能听到不远处院落里的流水声。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受限,甚至连身上的武器也没被收走。
杨明霄察觉他的小动作,道:“别动刀,这儿是永兴坊。”
永兴坊,那不就在皇城边上吗!?
沙赫尔瞳孔微缩,之间缓缓收回,跟在杨明霄后面,不再作声。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间屋子。
屋内空旷,除中央摆着的棋桌外,再无任何家具,棋盘上有残局,却不见弈者。
沙赫尔会下双陆,对围棋却不怎么精通。
杨明霄也没领着他坐到桌边,而是在靠近棋桌的位置停下,席地而坐。
二人就这样静静等待,久到沙赫尔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测了一遍,房门才被再次推开。
来人着素袍,长发披散,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意,仿佛刚从榻上被人拖起。
杨明霄:“又去下棋了?”
“没办法,圣上新收了残卷,来了兴致,非抓我去研究,我只好陪着咯。”
青年轻笑摇头,走到棋桌边,摆弄起棋盘上的棋子,落子声清脆,在室内回荡。
待他打理完棋盘,才转头看向屋内另外二人,笑道:“不如,先认识一下?”
“在下楚怀瑾,算是陛下的棋待诏。幸会,沙赫尔。
或者,你会更喜欢我称呼你为,执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