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万事通后退半步,将房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此话当真?”沈从风问。
“那是自然,”万事通抬手,朝他勾了勾:“让你先攻。”
沈从风看向陆徽,见他并无阻拦之意,这才握住龙泉剑。屋里地方不大,他没拔剑,只是连鞘带剑横在身前,摆开架势。
陆徽默默拎起桌上茶壶与杯盏,往窗边挪了挪。
“点到为止。”陆徽告诫道。
“放心,”万事通活动了下肩膀:“我下手相当有分寸。”
沈从风脚下骤然发力,提剑便刺,白色剑鞘划开空气,直取万事通眉心。
万事通侧身避开,吹了声口哨:“下手够狠啊,沈小兄弟。”
感慨归感慨,手上倒是丝毫不慢,他抬起两指,轻轻往剑鞘上一弹,沈从风顿觉虎口发麻,剑尖亦随之一偏。
万事通顺势近身,抬手便往他腕间抓来。沈从风手腕一翻,龙泉剑横于胸前,拦住来人,下盘站定的同时,一脚横扫而出,正中万事通侧腰。
万事通没料到剑招是虚,被踢得向旁退了半步。
“可以啊,”万事通扶着侧腰,笑道:“几日不见,沈小兄弟功夫长进不少。”
不等沈从风答话,他接着道:“只可惜,还是不够。”
下一瞬,万事通已至身前。
他的招式不似陈墨那般凌厉,也没什么章法路数,却快得出奇。被贴身缠住,沈从风只觉处处受制于人,连退数步,眼看着便要退无可退,撞至墙上。
正当万事通伸手抓向他肩头,沈从风忽地收剑侧身,往旁侧开半步。
——藏木于林。
窗外依稀可闻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屋内却霎时间静了下来。
沈从风屏住呼吸,握紧剑鞘,悄无声息地绕至万事通身后。
剑鞘距后颈尚有半寸,却听得万事通轻笑一声:“倒是学得挺快。”
沈从风心下一凛。
便见万事通身体朝旁倒去,剑鞘失了目标,直直往前,同他脖颈擦身而过。万事通则抬手扣住沈从风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抵在了沈从风脖颈前。
“但不好意思,”万事通看着沈从风,笑眯眯道:“说来惭愧,万某也算是这类杀人越货把戏的行家。”
话毕,万事通抬掌发力,沈从风只觉一股浑厚内劲隔着衣衫撞来,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径直摔出门外,后背重重撞在屋外墙上。
两扇房门也被那掌风一带,便听得“砰”一声响,自己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万事通捡起落在地上的龙泉剑,随手扔给陆徽。
陆徽接住,眉头微皱:“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
“心疼了?我可是只用了五成力,”万事通一手捂住侧腰,龇牙咧嘴道:“你家崽子倒好,下手忒狠,方才那一脚,险些把我这把老骨头都给踹散了。”
说完还不忘看向陆徽,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陆徽:……
“哎,真是岁月不饶人。”万事通叹道:“老咯,不中用咯。”
陆徽懒得理他,将剑放在墙角,开始整理屋中乱象,将各个被撞歪的家具摆件一一归位。
万事通则凑到他身边,悄声问道:“你怎么连‘藏木于林’都教给他了?你从前不是说,这招式不能外传吗?之前问你那么多回,半句都不肯透露,到这小子这儿就指哪儿教哪儿?”
“非常时期,多门保命的本事,总归不是坏事。”
万事通轻哼一声:“这小子看着呆头愣脑,学东西倒是快。若我如今还在阁中当差,保不准明日便上沈家要人了。”
陆徽笑道:“得了吧,你我如今都是榜上有名的人,就别惦记着替你那暗阁物色人才了。”
万事通也跟着笑了笑,不再提此事。
待得屋里稍显规整,陆徽将茶壶摆回桌上,给二人各倒了一盏茶:“说吧,找我何事。”
谈及正事,万事通敛去玩笑之色,开门见山道:“先前你让三殿下去查拜火教,可有消息?”
“大晟本就不许汉人皈依拜火教。宫中若真藏着信徒,一旦查实,顺藤摸瓜便是一串人头落地。这事儿,哪儿那么容易查清。”
陆徽将茶盏推到万事通面前:“不过前几日,三殿下倒是托人传了话过来,与拜火教也算得上相关。”
万事通闻言,警觉地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先说好,我可不比那皇城爷,随随便便就能掏出袋金叶子,你若找我要情报费,我可付不起。”
谈及生意,陆徽顿时笑容满面:“好说好说,清心茶楼收账一向随和,支持各种支付方式。现银、赊账、抵押、以身偿债……样样都可以商量。”
万事通无言以对。
陆徽也没揪着此事,接着道:“三殿下传来的消息称,圣武帝打开铁匣时,匣中留下的并非虎符,而是一块红石。”
“红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