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右手臂缠着绷带,左侧脸颊贴着一块纱布,身上还有几处擦伤,但都不算严重。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些皮外伤,而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闭上眼,昨晚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宴会厅的灯光、笑声、觥筹交错的声音,然后是爆炸,火光,尖叫声,哭声,喊声……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
还好,还是这间安静的病房。
“奥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奥利转过头,看见雌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的疲惫和担忧藏都藏不住。
“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奥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逞强,“我都说了我没事,就是摔了几下,皮外伤。”
雌父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逞强,只是将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奥利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目光落在杯沿上,不敢看雌父的眼睛。
雌父沉默了片刻。
“弗里曼还在ICU,”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事,“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奥利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尤尔叔叔呢?”他问,声音更低了。
这一次,雌父沉默了更久。
“奥利,”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尤尔他……走了。”
奥利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说话。
雌父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奥利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雌父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你的光脑,”他最终开口,换了个话题,“在爆炸中摔坏了,我让人去买新的了,下午就能送到。”
奥利“嗯”了一声后,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雌父知道他不想说话,便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
但他没心情欣赏。
他被困在这间病房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想起瑟维斯,瑟维斯会不会听说洛普家的事?会不会担心他?
还有……艾尔维德·尤利亚斯。
那位少将,会不会知道他受伤了?会不会……来看他?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
不会的。
上次在舞会上,他主动邀舞,对方都拒绝了,现在他受伤住院,对方怎么可能来?
他想起舞会上自己鼓起勇气邀请对方跳舞,被拒绝。
想起那之后,他独自去花园,遇到了瑟维斯,然后停电,然后袭击。
如果他没有被拒绝,如果他没去花园,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如果”压了下去。
没有如果。
他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却照不进这间安静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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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家老宅。
瑟维斯的光脑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抓起了光脑,点开屏幕。
是“卡莱尔·赫特”的回复。
【听说了,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表示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联系不上,可能是光脑坏了,或者洛普家现在封锁了消息,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瑟维斯盯着那行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谢谢您。】他回复道。
对面没有再回复。
瑟维斯也不在意,他只是抱着光脑,在晨光中安静地坐着,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奥利快点好起来,希望这场风波快点过去,希望……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的花园。
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