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自己干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是。”拉杰夫没有否认,“我们自己出钱,自己找地方,自己招募医疗团队。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多了解一点是一点。”
“收治了多少?”
“两百多例,”拉杰夫说,“大部分是平民,也有退役军雌,这还是我们在例行检查里发现的,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家里有人得了‘怪病’。”
怀亚特的眉头蹙得更紧。
“所以你就自己查?”
“是。”拉杰夫没有否认,“我动用了自己的资源,设立了小型疗养院,收治了一些没有条件接受正规治疗的病患。”
“有多少?”怀亚特问。
拉杰夫沉默了几秒。
“大概几百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具体的数字,我需要时间统计。”
“除了收治,你们还做了什么?”
“研究。”拉杰夫说,“我们组建了一个小规模的研究团队,分析病原体、追踪传播路径、测试各种可能的治疗方案,目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
“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他没有提奥兰多,那个痊愈的病例。
没有提凌风,那个能治愈蚀血症的“S级雄虫”,以及他的“肉眼检测”的能力。
那些是绝密,是不能被摆上台面的底牌。
怀亚特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几百例。
加上上报系统的三百多例,总数过千。
这种病,已经在帝国蔓延了多久?
“拉杰夫少校,”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你刚才说,你们查了一年。除了传播规律和临床特征,你们有没有查到这个病的……源头?”
通讯那头,拉杰夫的呼吸声明显加重。
“有线索,”他说,语气更加谨慎,“但还不成熟,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误导调查方向。”
怀亚特盯着通讯器的屏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语气平淡,“你先整理一份报告给位,除此之外,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是。”拉杰夫应道。
“还有,”怀亚特补充,“你和艾尔维德收治的那些患者,近期不要转移,也不要扩大收治范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明白。”
通讯切断后,怀亚特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回那份关于“蚀血症”的报告上。
拉杰夫的话,他信了几分?
五分。
拉杰夫没有撒谎,但他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那些刻意的停顿、谨慎的措辞、恰到好处的“模糊处理”——怀亚特在军部混了几百年,这种话术他太熟悉了。
拉杰夫在隐瞒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不是不想,是还没到时候。
怀亚特沉默了片刻。
这种病的感染范围已经超出了单一军团的处理能力,甚至超出了洛普一家的范畴。如果真如伯纳尔德推测的那样,十大家族都未能幸免……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他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通讯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怀亚特。”雌虫皇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什么事?”
“陛下,”怀亚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有一件紧急事务,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与此同时,拉杰夫挂断电话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方才那番话,他每一句都经过反复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要模糊处理,哪些要坚决否认。
但他知道,这层窗户纸撑不了太久。
怀亚特不是好糊弄的,他今天没有追问,不代表他不会自己去查。
拉杰夫随即拿起光脑,点开了与厄多斯、艾尔维德的加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