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自己集中精神。顾羲和却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深呼吸。”

他说。

这个世界的残忍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郁离仿佛看到了前一秒还在笑着朝他挥手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狰狞的丧尸，咆哮着，嘶吼着朝他们扑过来。

他试着平复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睁开眼，半跪下来拿起地上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受试者基本信息表，上面还贴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照片下面填着姓名、年龄、来源、转入日期。

“这个女孩我有印象。”顾羲和说，“在何易提供给我的那份失踪名单里。”

“还有这几个？”郁离翻出来其他几张信息表。

“嗯。”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坏？”另一道声音突然在空中钻了出来。

郁离没特意抬头看就知道是佑佑过来了。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们会知道剧情。”

小蓝光球飘到他们眼前：“没办法，剧本实在是太多了，我也只能偶尔看一两个，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主角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但很少见有这么畜生的。”

“确定是李靖捷他们两个做的？”佑佑的话倒是带来了一些并不算很意外的发现。

“这可以说吗？”佑佑只犹豫了一下，就决定给他们行这个方便：“我刚才特意去查过了，的确就是他们两个搞鬼，他们性格崩坏的原因可能是发生了bug，一直以来都没有被捕捉到，所以就没有被修复。”

顾羲和：“Bug是指什么？”

“原本这个剧本就有重生元素，但只重生一次，结果他们两个像刷经验一样重生了许多次，所以逐渐……心灵扭曲？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我明白了，佑佑你告诉我这些没有问题吗？会不会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郁离问道。

“没有呀。”佑佑突然变成人形，虽然只是一个不算清晰的投影。

品月色头发的少年朝他偏了偏头，“我才是老大，你们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吗？”

“什么？”郁离心念一动。

佑佑却不肯再继续说了，含糊了几句又把自己缩成那个小蓝球：“我还有事情，先离开了，你们一定注意安全，有意外状况及时叫我，我会出现的。”

说完，又一次彻底消失。

郁离还在想佑佑的那句：“没有想起来。”是指什么，目光虚虚地扫到了舱室另一头靠墙堆着的几个板条箱。

“那个是什么？”为了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这里，郁离只能强制自己去想现在的事情。

顾羲和也看向郁离指的位置，走了过去。

板条箱盖没有封死，顾羲和一抬就伴随着几声吱呀吱呀的叫唤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些密封箱。

“这是……”

“有称手的工具吗？”顾羲和问。

郁离一下就想到之前从避难所拿的那个螺丝刀，立刻从空间中拽了出来递给顾羲和。

顾羲和现在不止精通撬门锁，对于这种精细物件处理起来也很在行，很快就撬开其中一个密封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着腥臭药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赫然码着好几层玻璃标本瓶，每个瓶子里泡着的竟然都是组织样本。

手指、眼球、后颈皮肤、一整段脊髓。每只瓶子上都贴着编号，编号和档案袋上的受试编号对应。

有些瓶子里的液体已经浑浊了，组织样本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的絮状物。顾羲和轻轻把箱盖合上，推到墙角和其他箱子放在一起。

“这……”这种场面过于触目惊心，郁离庆幸刚才0951主动提出先行出去。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不，甚至比屠宰场还要残忍一万倍。

0951就是还没有来得及被屠宰的羔羊。

那其他人呢？

那些已经老化得相当厉害的异能者，他们是另一种成品还是被放弃的残次品？

或者说……

最合理也最残酷的结果，他们是半成品。

进程已经到达了老化，只是还没有进行到尸变。

“这样看来他们就是尸变转化的样本。”顾羲和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一部分人被推进焚化炉，一部分人被泡在培养液里维持可控态，还有一部分人既没有进焚化炉也没有进培养舱，他们被解剖了。”

“尸变转化测试转化出来的丧尸，药物耗尽后会迅速坏死。他需要留存组织样本，研究药物浓度和组织坏死的对应关系。这些样本——”顾羲和忍不住扶额，他自认为自己对一切事物都接受良好，但现在即使是他都有些顶不住，他虚指了下墙角那几个板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