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分神看过去。

监测面板上的心率曲线从拉平的直线变成极缓的波浪，血氧数值也正在缓慢爬升，甚至，这个培养舱中的这个人的体温也在回升。

“这算是……活下来了？”

虽然不是所有人，虽然只有一半，虽然未来回去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是他们好像还没有醒。”郁离试着再次注入异能。

没有变化。

头痛欲裂。

顾羲和把马上就要瘫坐在地上的郁离捞了起来，“似乎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要勉强自己，我背着你。”

郁离一开始还嫌丢人，但异能使用过度导致疲惫早就已经占据了身心，哼唧了几下也就没再挣扎。

还没等他思考现在给自己用一把治愈术究竟是卡BUG还是恶性循环，就突然发现：“你说他这个培养舱，是不是有一定的顺序？”

“我也这样猜。”顾羲和说：“第一排应该全都是早期的样本。”

“嗯，从那个记录来看，那时候李和韩还在摸索剂量，剂量从低到高，实验也从转化阈值测试到尸变转化测试。”

“我想第一排的受试者是没有撑过剂量调整期，因为他们的记录在档案袋里标注的全是转化失败。但李靖捷没有让他们安生，而是把他们留在培养液里继续观察，直到今天把他们的独立电源全部切断，毕竟他们的数据已经被榨干了，对他来说这些人也就不需要继续保留。”

郁离说完长叹一声：“这都什么人啊……我真的以为主角都该像小时候看的热血漫一样，就算没有多伟光正，起码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吧？就算不是好人，也不能干出来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原本是这样的。”徽章突然说话了。

郁离手一抖，险些把它甩出去。

“是我，佑佑。”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声音，徽章浮了起来，“我发现我可以附到徽章上，于是就这样和你们说话了。”

“很别致。”

徽章晃了晃，“这些剧本其实都是随机生成的，即使这样也能保证主角不是特别残暴不仁的人，但这个世界的BUG就是主角多次重生，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当做天选之子，于是才逐渐扭曲，干扰整个小世界的正常运行，星际快穿局的任务就是清除这些BUG，将剧情拨动回正确的轨道。”

“奇怪……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些有点熟悉？”

“熟悉是正常的呀——稍等，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了。”

佑佑话说一半，徽章闪了几下，随机落在郁离手心。

两人都觉得有些费解，但目前又无暇思索这个，将注意力转回到培养舱中。

“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今天。”顾羲和拿起包，从外侧口袋里把那几只装着灰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拿出来。

针管里的液体在日光灯管下泛着幽光，和培养液是同一种颜色。“他需要样本长期数据的时候，他就把这些人豢养在培养舱里面。等到他不需要他们，他就心安理得地把电源切断。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将这些人当做人来看。”

现在计划败露，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做出来放弃整间培养舱室的决定，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损失。

他们的实验进入最后阶段了。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已经不再是低浓度维持样本，而是需要高浓度的催老诱发剂来做对比测试。

“李靖捷他们两个已经意识到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转移最重要的样本、收割异能者神经递质、准备高浓度测试这三件事他都需要加快进程去做。

“如果说他们的实验已经进入到最后的阶段，那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出口。

他们需要对比高浓度诱发剂和自然催老进程的差异，而这光靠培养液里泡着的普通人显然不太够。

因为培养液里的受试者催老进程是并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被药物诱发出来。

而现在他需要几个正在自然催老的异能者，注射高浓度诱发剂，然后同时观察两种催老进程在同一个活体上的交互作用。

这才是最后一步活体测试。

做完这个，他就能从数据里推导出逆转方案。如果做这个测试，需要最后的样本：

首先，必须是异能者，其次，必须在催老中晚期，最后，这个人必须得是活着的。

这代表着他们的脑组织和脊髓都完整，神经递质还没有被死后分解影响。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基本全在避难所里，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着急去避难所抓人，老孙他们几个刚刚拦住了，但是还有许祎这种没来得及救的。

这些人，就要被李靖捷他们两个作为新的实验体进行……

活体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