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禾仰头望着天空,神情悲戚,心绪却很平静。
“江竹,叫你们来海龙城,添麻烦了。”
“息禾姐,可别这么说,本来我们一直就在抓兰苕,主要找不到她的踪影,多亏你帮了大忙。我出的馊主意,叫昙哥在比舞大会抓她,这下动静闹得挺大,还好老城主稳住大家了,应该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
“无妨,爷爷和我都同意了。”
白幽昙一向低调,就连本人花里胡哨的游野,行事也主打个避人耳目。舞台抓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陷阱,只能是江竹天马行空的想法,原本大家商量的时候,他就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当真。
结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龙息禾还真觉得可行。
亚玄大陆城池林立,内部居民明争暗斗、族群各自为战的城池挺多。当然,团结一心的城池也不少。
海龙城就属于极其团结的那一类,以海马族为领袖,全城共进退。而海马族也从未让大家失望,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把海龙城打造成赫赫有名的□□,各族原住居民一起发家致富。
确认是兰苕参赛,龙息禾强行按捺下情绪,没第一时间动手,就是怕伤及无辜的居民。她是少城主的妻子,自有领袖的觉悟,绝不会拿无辜民众的安危去赌。
舞台上抓通缉犯,确实惹眼,不过,布置得好,还真能不牵连旁人。于是乎,顺着江竹出其不意的思路,各种阴兰苕的计划就出炉了。
龙息禾调度海马族的兽人配合设陷阱,白幽昙盯紧兰苕,等合适的机会就按计划下手,游野配合他,而没战斗力的江竹负责平息惹出的舆论风波。
江竹嘿嘿一笑,“我赶紧把盲卡画完,大会结束应该能赶上。”
“不急,担心了一晚,你们先去休息,舞会明日重头来。”
“不不不,歇不得!老城主说要给我发工资呢,不能辜负那么多晶币。抓人我还能接活,美滋滋捏。”
龙息禾被财迷江竹逗笑了,“你们自便,海马族的地盘对你们全部开放。”
“好嘞,真给力,要不说海龙城发达呢。”江竹相当满意,竖起大拇指!
白幽昙出声询问:“少夫人,舞会结束,兰苕由我们带走?”
“你们莫要折腾,免得路上出了岔子。”龙息禾摇摇头,眼神一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爷爷会叫圣殿亲自派人来海龙城,他们总得给龙家一个说法。”
白幽昙微微一怔,佣兵抓到通缉犯都是自行送去圣殿进行结算,他还没享受过圣殿亲自收人的待遇,感觉有点微妙。
“息禾姐,霸气——!”
江竹大吼一声,双手双脚表示赞同,“就该这样,昙哥,圣殿受着供养得干活,圣兽、圣者选出来总不能光听着名号响亮吧,凭啥让咱折腾?”
当初为了圣兽选拔,大黑虎被逐出白虎族,多年以后,这事在他心里已经翻篇了,可江竹知道后,一直耿耿于怀。有人为自己抱不平,甚至为了自己,对圣殿不满,这让白幽昙的心里有种隐秘的喜悦。
“江竹,你这话说出去,是要被打的!”游野一脸无语,圣殿是可以随意指摘的?
圣殿从成立以来,在亚玄大陆上的地位极高,就像人们对邪祟的固有偏见一样,对圣殿的信仰是深入骨髓的,没有人能随意揣测置喙。
但是,曾经各城池矛盾冲突不断、拼得你死我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亚玄大陆,起码和平相处算是主流。五块土地联通,大部分城池皆允许外人来访,甚至于备受唾弃的邪祟,只要不犯事,轻易无人会要他们性命,惹上麻烦。
城池自主管理,安稳发展,让圣殿协调各方、审判裁定的权威在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另外,大部分人都是从崽子时期,就接受了圣殿为王的教育,他们对圣殿本身,只是盲目尊崇,更多的反而是对圣兽和圣者的追捧,对选拔的热衷。
实际上,有些人终其一生,对于传说中的恶魔、混乱的年代压根没有什么感觉。平时信仰无妨,一旦有大变故发生,出现了令自己不满意的结果,就会不自觉地质疑这份虚无的尊崇。
海龙城原本也是这样,按时按点缴纳大额供养费。可龙擎遇害,要不是断供的威胁,圣殿只会派人轻飘飘几句话应付过去,这让龙家心寒,连带着让原本团结的海龙城众人都有了想法。
日子该过还得过,圣殿积威很深,总不好直接撕破脸皮,老城主出面削减了供奉的数额,事情就这么一睁眼一闭眼过去了。
不过,芥蒂难消,圣殿让兰苕游荡了十年多,好好的龙擎没了,身为上缴巨额供奉的城池,拿捏些姿态一点不过分。
圣殿一直试图讨价还价,想恢复原来供奉,龙息禾就是要摆明态度,狠狠扇他们的脸面,通缉犯都管不住,还得受害人自行解决,妄想谈供奉,门都没有!那些圣殿长老们必须亲自过来好好看看,兰苕究竟抓不抓得住!
白幽昙扭头,冷眼一瞥,“嗯?”
“行行行,我挨打。”游野瘪嘴认怂,小声嘀咕,“真是欠你们两个的。”
“嗯。”白幽昙淡定应声,视线重新落回江竹身上。
这三个人真有意思,龙息禾轻笑一声,“江竹,要去看看我和龙擎的崽子么?”
“哇!”江竹疯狂点头,“我还没见过海马族的小崽子,要进水域不?”
“不用,早上都会把他们带上来提前适应一下,这会在我和龙擎的小院里玩。”
“那走呗!”
白幽昙看向龙息禾,无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