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陆裁是第一个踏进来的。
他站在门口,迅速扫视整个空间
——典型的复古风格咖啡馆,深棕色木质装潢,暖黄色吊灯,墙上挂着裱在相框里的旧海报。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留声机,爵士乐就是从那里流淌出来的。
一切都正常得诡异。
除了那些“服务员”。
它们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动作标准流畅,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异样:
有的手指关节反折,有的脖颈旋转角度超过180度,还有的面部五官位置轻微错位。
它们安静地穿梭在桌椅间,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
“请随意就座。”
一个服务员停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嘴角咧开的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每张桌子最多容纳四位客人。”
它的眼睛是玻璃珠,反射不出人影。
谢不遇吹了个口哨:
“哇,这做工,淘宝买的吧?关节都不灵活。”
服务员转头看他,玻璃眼珠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客人说笑了。本店员工均为正规培训上岗。”
“正规?哪家培训学校教反关节走路?”
谢不遇不依不饶。
裴语赶紧拉住他:
“大哥,少说两句。这地方明显不对劲,你非要现在触发死亡flag吗?”
陆裁已经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咖啡馆和出口,背靠实体墙,减少了一个方向的威胁。典型的战术选择。
“都过来。”
他简短地说。
谢不遇耸耸肩,走过去拉开椅子,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几个服务员同时转头看向他,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裴语挨着陆裁坐下,沈寂最后,选择背对墙壁、面向大厅的位置
——这样他可以看到所有“东西”的移动。
四人刚坐下,一个服务员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边,手里拿着四份皮质封面的菜单。
“请点单。本店招牌是‘深渊特调’,每位客人必须至少点一杯。”
菜单被放下。
陆裁翻开,发现里面根本不是饮料列表,而是密密麻麻的规则条文。
【咖啡馆基本守则】
1. 本店营业时间:每日6:00-24:00。请在打烊前离开店内区域。
2. 每位顾客每日必须至少点一杯“深渊特调”并完成饮用。
3. 禁止触怒服务员。定义:大声喧哗、故意损坏物品、拒绝服务要求等。
4. 禁止在店内使用暴力。
5. 请尊重店主。店主偶尔会亲自服务幸运顾客。
6. 本店支持七日会员套餐,连续光顾七日可享受特殊待遇。
陆裁快速阅读完毕,将菜单推向桌子中央:
“都看一遍。规则有矛盾点。”
裴语接过,扫了一眼就皱眉:
“第二条和第三条可能冲突——如果‘深渊特调’是某种无法下咽的东西,拒绝饮用算不算‘拒绝服务要求’?算的话就触怒服务员了。”
谢不遇干脆不看菜单:
“管他什么规则,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抬手招呼,
“服务员!四杯特调!”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手里已经端着托盘,上面是四杯冒着诡异紫色气泡的液体。
它把杯子一一放在四人面前,动作精准,一滴都没洒出来。
“请慢用。”
杯子里的液体在缓慢旋转,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仔细看,液体深处偶尔会闪过一张扭曲的人脸,或者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玩意儿喝了会死吧?”
谢不遇凑近观察。
“大概率。”
陆裁冷静地说,
“但规则要求饮用。关键在于‘完成饮用’的定义——是必须全部喝完,还是只需要象征性摄入?是必须喝进胃里,还是只需要‘消费’行为?”
裴语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居然也带进来了——开始在菜单空白处快速书写:
“我们需要测试。但谁先试?这风险——”
“我来。”
谢不遇端起杯子,晃了晃,
“反正早晚都得喝。”
“等等。”
沈寂突然开口。
这是他进入咖啡馆后说的第一句话。
三人都看向他。
沈寂的视线落在杯子上,那双极黑的眼睛微微眯起:
“别直接喝。看杯壁。”
陆裁立刻拿起杯子,对着灯光旋转。
在特定角度下,可以看到玻璃内壁刻着极小的文字:
【特调成分:记忆萃取液30%,情绪凝浆50%,规则溶解剂20%】
【饮用效果:暂时增强对‘规则’的感知,副作用包括幻觉、记忆混乱、情绪失控】
【警告:连续饮用七日将导致人格解构】
“操。”
谢不遇放下杯子,
“这他妈是饮料还是化学武器?”
裴语却眼睛发亮:
“等等,‘增强对规则的感知’?这可能是线索!这个副本的核心可能就是‘理解并利用规则’!特调不是惩罚,是……工具?虽然是带毒的工具。”
陆裁思考片刻:
“那么‘必须饮用’的原因可能是:我们需要借助特调的效果来‘看到’更多规则。这是通关的必要条件,但同时也是一种慢性毒药。”
“七日循环……”
裴语喃喃,
“连续喝七天会人格解构,但规则六说‘连续光顾七日可享受特殊待遇’。所以这是个取舍?用自我意识换取某种……奖励?”
“或者逃离的机会。”
陆裁补充。
沈寂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杯子,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
“它在‘看’我们。”
果然,四杯特调的液面都微微转向各自面对的人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液体深处注视着他们。
“不能一直拖。”
陆裁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指针在走动,现在是下午2点,
“距离打烊还有十小时。我们需要在有限时间内完成初步探索。”
他看向其他三人:
“既然要合作,至少该知道名字。陆裁,28岁,法官。”
简洁,没有多余信息。
谢不遇咧嘴笑:
“谢不遇,25岁,以前拆炸弹现在作死,差不多吧。”
“裴语,23岁,研究语言的兼配音员。”
裴语快速说,然后看向沈寂。
谢不遇咧嘴笑:
“哟,配音员啊,怪不得这么能说。”
裴语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沈寂沉默了两秒:
“沈寂,26岁,殡仪馆工作。”
“殡仪馆?”
谢不遇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