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开始用双重唱小声唱歌提神——唱的是刚才教的《小星星》,但改了词:
“一闪一闪困得慌
真想躺下睡一床
但还得守夜到天亮
不然队友会遭殃~”
童音欢快地跟着调子,像幼儿园小朋友在表演。
谢不遇被逗笑了:“裴老师,你改词能力……真强……”
“语言学……专业素养……”裴语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远处的吧台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立刻警觉。
裴语示意谢不遇别动,自己悄悄从椅子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像只猫一样匍匐前进,动作因为年龄混乱而有点笨拙。
他爬到能看清吧台的位置,从一张桌子底下探头看。
吧台后的门帘在微微晃动。
但没有人进出。
“奇怪……”裴语用双重唱耳语,“门帘……自己在动……”
“风?”谢不遇也趴过来。
“这里没风……”
两人盯着门帘看了几分钟。
门帘恢复了平静。
“可能是……错觉?”谢不遇说。
裴语摇头:“我确定……看到了……”
他爬回座位,在本子上记下一笔:“下午5点10分……门帘无风自动……疑似有东西进出……”
守夜继续。
时间:下午5点30分
第一轮守夜结束。
裴语和谢不遇叫醒了陆裁和周教授,两人负责第二轮。
交接时,裴语把本子递给陆裁,指了指刚才的记录。
陆裁点头,低声说:“知道了……你们快睡。”
裴语和谢不遇躺在地板上——没有床,只能凑合。地板很硬,但疲惫让他们几乎一沾地就睡着了。
谢不遇的鼾声很快响起,但裴语的睡眠不太安稳。
他做梦了。
不是普通的梦,是记忆回滚的残留。
他又回到了7岁的储藏室,黑暗,骨折的手臂,嘴里全是血。但这次,储藏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不是镜像,而是……沈寂。
成年的沈寂,穿着在殡仪馆工作的黑色西装,眼睛流着血,看着他。
“裴语,”沈寂说,“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7岁的裴语问,在梦里他变回了小孩。
“今晚8点,我会被选中。”沈寂说,“店主的目标不是我……是‘看见’的能力。它想吸收我的眼睛,完善它的规则视觉。”
“那你……”
“我会让它‘吸收’一部分。”沈寂说,“但只是一部分。真正的核心,我会藏起来。”
他走近,蹲下来,和7岁的裴语平视:
“当我眼睛完全变黑的时候,说明店主已经接管了我的视觉中枢。但我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了。”
“我需要你们……从外部刺激我。用强烈的、规则层面的冲突,让我的意识有机会重新夺回控制权。”
“怎么刺激?”裴语问。
沈寂想了想:“用语言。你的语言能力,可以制造规则矛盾。就像你在镜中世界对镜像做的那样——用自相矛盾的话语,让规则系统过载。”
“但店主不是镜像……”
“原理相通。”沈寂说,“任何规则系统,都有逻辑极限。你找到那个极限,然后用力踩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小心。如果刺激太强,可能彻底摧毁我的意识。如果太弱,可能没效果。”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刺激?”
沈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我的眼睛……开始流泪的时候。不是血,是真正的眼泪。那说明我的意识还在挣扎,在求救。”
“明白了。”7岁的裴语点头,“我会帮你。”
沈寂笑了——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谢谢。”
储藏室开始崩塌。
裴语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旁边谢不遇还在打鼾。远处,陆裁和周教授坐在椅子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墙上的钟显示:下午6点15分。
他睡了45分钟,感觉像睡了三个小时那么沉。
“做噩梦了?”陆裁注意到他醒了,用双重唱问。
裴语点头,爬过去,把梦境的内容低声告诉陆裁。
陆裁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梦……可能不是梦。”他说,“可能是沈寂通过某种方式……在传递信息。”
“我也这么想。”裴语说,“那我们……按他说的准备?”
“嗯。”陆裁看向熟睡的其他人,“等大家都醒了……我们商量细节。”
裴语躺回去,但再也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梦里的细节。
沈寂的眼睛……流泪……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时间:下午7点整
所有人都醒了。
李锐和王超负责了最后一轮守夜,虽然累,但还算清醒。
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用面包屑,不知道哪来的,水,吧台有,简单补充体力。
裴语把梦境的内容告诉了所有人。
谢不遇听完,咧嘴笑:“所以今晚……我们要对沈寂……进行语言电击疗法?”
“差不多……”裴语说,“但具体怎么做……还需要计划。”
周教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首先,我们需要确定‘强烈的规则冲突’具体指什么。裴语先生之前用方言辱骂触发了服务员系统过载,但那是在规则允许的边界上试探。而沈寂现在可能被店主控制,我们面对的是更高级的规则实体。”
陆裁接过话:“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无法被规则系统自动处理的矛盾。就像我在核心规则室对守门人做的那样——用规则书写笔写入自相矛盾的指令。”
“但我们的笔坏了……”李锐说。
“不一定需要笔。”沈寂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不是沈寂本人,而是他之前留在桌子上的怀表零件。此刻零件正在微微发光,投射出一个模糊的、沈寂的虚影。
这是预录信息。
虚影沈寂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经进入包厢,且情况可能不妙。”
“店主的目标是我的‘看见’能力。它会尝试吸收、复制、然后控制我。”
“我会抵抗,但可能无法完全阻止。当我的眼睛完全变黑时,店主已经接管了我的视觉中枢。但我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在深处。”
“要唤醒我,需要制造一个规则层面的认知失调——让我‘看见’的东西,和店主‘看见’的东西,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