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周教授说,“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咖啡馆毁灭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或者,”谢不遇说,“加速它的毁灭。”
他伸手去拿怀表,但被陆裁拦住:“小心。这东西可能很危险。”
“我现在还怕危险吗?”谢不遇笑着,还是拿起了怀表。
入手冰凉。
下一秒,怀表的秒针突然加速逆时针转动——从十秒一格,变成一秒一格。
同时,谢不遇手腕上的疯狂枷锁也加速收缩。
“它在吸收我的疯狂能量,驱动怀表加速,”谢不遇说,“有趣……这两件物品有共鸣。”
怀表加速,咖啡馆的时间流速开始异常。
墙上的钟开始乱转,忽快忽慢。
灯光闪烁的频率变得不规则。
甚至,那些冻结的画作也开始出现“快进”或“倒带”的迹象——《镜中长廊》里的镜像人影开始快速移动,像快进的录像;《无尽阶梯》里的台阶一阶一阶消失又出现。
“停下!”陆裁喝道,“你会把整个空间搞乱的!”
谢不遇想放下怀表,但怀表像粘在手上,甩不掉。
更糟的是,疯狂枷锁的收缩已经快到每十秒一次。谢不遇开始控制不住表情——他的嘴角在抽搐,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暴戾。
“裴……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裴语冲过来,想帮他扯下怀表,但手一碰到怀表,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沈寂用“看见”能力观察:“怀表和枷锁形成了能量回路……它们在互相强化。必须打断回路!”
“怎么打断?”
“用其他选择之物介入,”沈寂说,“需要一个能‘切断连接’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王超的餐刀。
王超脸色发白:“我……我不敢……”
“给我!”李锐抢过餐刀,对准谢不遇的手腕——不是要砍手,是要砍断怀表和枷锁之间的无形连接。
但他举起刀,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
“左边三厘米,空中,”沈寂指导,“那里有一条能量线。”
李锐咬牙,挥刀。
餐刀划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实体,但所有人都听到“嘣”的一声,像琴弦断裂。
怀表从谢不遇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秒针恢复缓慢逆时针转动。
疯狂枷锁的收缩频率也降回每分钟一次。
谢不遇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刚才……”他声音发虚,“我差点就……彻底疯了。”
裴语扶着他坐下,用袖子擦他额头的汗。动作很轻,但手在抖。
谢不遇看着裴语,突然笑了:“裴老师,你害怕了?”
裴语瞪他,但眼眶是红的。
“别怕,”谢不遇用右手握住裴语的手,“我答应你,就算要疯,也要在疯之前把店主弄死。”
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时间:14点05分。
距离谢不遇预估的失控时间,还有一小时左右。
距离最终选择阶段结束,还有近四小时。
周教授一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眼镜盒。
刚才的混乱中,他一直紧紧握着它,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他打开盒子,再次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
“教授,”陆裁走过来,“你的眼镜盒……也许不只是纪念品。”
周教授抬头:“什么意思?”
“所有选择之物都有‘功能’,”陆裁说,“钥匙能开锁,怀表能影响时间,餐刀能切断能量连接,画框能剥离画中囚徒……那你的眼镜盒呢?它能做什么?”
周教授摇头:“我不知道。我试过打开它,除了照片,什么都没有。”
“也许功能不在盒子里,”沈寂突然说,“在‘记忆’里。”
他走过来,指着照片:“这张照片……是你内心最深的执念。眼镜盒的作用,可能是让你‘重温’或‘修改’这段记忆。”
“修改记忆?”周教授苦笑,“如果能修改,我早就修改了。我多么希望孩子能活下来,妻子能快乐……”
话没说完,眼镜盒突然发光。
照片上的影像开始活动——不是真实的影像,是投射在空中的幻影。
年轻的周教授和妻子抱着婴儿,笑容灿烂。
但下一秒,画面变了。
婴儿的脸变得青紫,呼吸停止。
妻子崩溃大哭。
周教授跪在医院走廊里,一拳一拳砸在墙上,手流血了也不知道。
幻影持续了三十秒,然后消失。
周教授老泪纵横。
“这就是……它的功能,”沈寂轻声说,“不是修改记忆,是‘再现创伤’。逼你面对最痛苦的那一刻。”
“为什么……”周教授喃喃,“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痛苦是强大的能量,”陆裁说,“店主想要收集的,可能就是这种极致的痛苦情绪。就像它收集谢不遇的疯狂一样。”
话音未落,眼镜盒再次发光。
这一次,光芒笼罩了周教授全身。
他的表情从悲伤变成茫然,然后变成……诡异的平静。
“教授?”李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周教授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我明白了……我该做什么了。”
“什么?”
“用我的痛苦,交换……你们的解脱。”
他站起来,走向吧台。
“教授!等等!”陆裁想拉住他,但周教授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手穿了过去。
“眼镜盒让我看到了‘真相’,”周教授的声音飘忽,“咖啡馆需要痛苦能量维持运转。每一批参与者,都是燃料。而第七日的‘偿还’,就是用我们最极致的痛苦,为咖啡馆充能,换取下一批参与者的‘入场券’。”
他停在吧台前,转身看向众人:“但我不想要什么入场券。我只想……结束这一切。”
他举起眼镜盒,用力摔在地上。
盒子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