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没有带着一身酒气。
“小月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作证!事发那天,你们在我店里写的是作业!”
阿福拍着胸脯保证,也确实未食言。在办公室当着韩如云的面,她说此话时气势更加足,仿若她此行并非作证,而是兴师问罪。
阿福一番话还未说完,韩如云就迫不及待站起来让座,隐隐带着屈膝弓背的样子。
“付老师,您快坐,坐下说。”
付老师?
林今月与景蕊疑惑地对视。
阿福捏住眼镜腿,仔细端详韩如云的脸,不确定地开口:“小云子?”
“付老师,学生面前您就换个称呼呗。”
林今月这才恍然大悟,阿福口中在附中待了四十年,并非虚言。后十年她守着一家咖啡店,前三十年,却是附中赫赫有名、资历极深的骨干教师,地位举足轻重。
景蕊也松缓一口气。
有阿福在,林今月沉冤得雪定然稳了。
但景蕊低估了谢宜轩厚颜无耻的程度。
得知消息的谢宜轩匆匆赶来,听完解释仍然咬死不松口。
“就算证明林今月那天只是代写作业,又怎么能证明她没有参与作弊?这么一说,她更是罪加一等呢!”
“是我让林今月去放的作业!我作证……”
景蕊立刻出声,谢宜轩却直接打断,话锋直指她的痛处。
“你叫景蕊吧?我记得你家里很有钱的呀,为什么要为了赚钱去代写作业呢?”
景蕊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这也是景蕊最害怕的话题。
十八年来做惯了别人眼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景蕊还没适应破产后零落成泥的生活,更不想面对他人眼里的嘲笑和怜悯。
“说不出话了?我看你就是在说慌。”
“我没说谎!”景蕊的眼中蓄满泪水,随着她轻微地眨眼而滑落,声音压抑却坚定。
“我家里破产了,妈妈失踪,我要养活自己。”
在场所有人,有震惊有心疼,只有林今月在敬佩她。
可能也只有林今月知道,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下精心维护伪装的面具和外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谢宜轩依旧冷笑,“你和林今月是好朋友,你的证词不可信。”
“你……”
景蕊气得差一点出口骂爹,又硬生生忍下,眼眶都憋红了。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姜纯居然也来了。
“我可以证明。”
“因为我也是其中一员。”
没料到姜纯会反水,心里已经明白林今月是无辜被冤枉的谢宜轩依旧嘴硬。
“现在小孩子可会撒谎,人证不可靠。”
“如果我有物证呢?”
办公室门口的光影微微一动,明枝的身影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林今月的眼里。
林今月激动却又不敢上前,隔着人群轻声呢喃:“明老师。”
景蕊与姜纯也在与明枝打招呼,明枝一一礼貌回应。不知是不是林今月的幻觉,她总觉得眼神却从进门开始就定在自己身上。
林今月有点别扭地移开目光,发现明枝身后除了摄影师,还跟着一个人。
是脸上顶着两个大红巴掌印的陈超。
陈超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垂头丧气唯唯诺诺地走进来。
韩如云来不及询问陈超脸上的巴掌印为何而来,就见明枝拿出一只U盘,在电脑上拷贝下一段监控视频。
依旧是那个角度,依旧是那一天,只是时间与画面里的人,全然不同。
时间被往前推了近半个小时,彼时林今月正在阿福的咖啡店还没回学校。考试已经开始,整条走廊上空无一人,直到陈超鬼鬼祟祟地走近监控中。
他伪装一番,特意戴了口罩,奈何附中摄像头年前刚翻新,在他抬头是清晰捕捉到面容,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是陈超。
陈超怀里同样藏着一份白色试卷。
“不可能……”
看完视频,谢宜轩脸色煞白,慌乱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让学生指认时,他们看的就是林今月!”
“陈超就坐在林今月前面。”
明枝把谢宜轩逼得连连后退,口中的话不带任何感情,“谢宜轩,你现在的身份是老师,但你说话行事却如此草率无根据,凭什么还站在这里。”
熟悉的压迫感倾泻而来,谢宜轩宛若看到了每次都拿看待蠢货眼神俯视她的明枝。谈恋爱时是这样,如今依旧是这样。
积怨已久的不甘心占领谢宜轩的理智,她戳着明枝的心脏处,厉声质问道:“明枝,你敢说在这件事中你就没有私心吗?林今月是你什么人?真的只是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