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主动拿起耳机戴上，侧过头看向林今月，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期待：“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练习曲目了吗？

“我等着看你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样子。”

＊＊＊

林今月在附中的第一个校庆，也是其他高三学生最后一次经历校庆。

期末考结束后的当晚便是校庆表演，除了上场同学，每一个坐在台下的女生都有特别打扮一番。

十七八岁的年纪，即使只一枚简单的糖果色发夹就足够靓丽。

后台的化妆间有几面巨大的LED灯化妆镜，每一个镜子前都挤满人。

林今月第一次化妆，笨拙地任由景蕊在脸上擦脂抹粉。

在镜子的边角，林今月险些认不出化妆后的自己。

“会不会太浓了？”林今月有点局促不安。

景蕊非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甚至觉得阴影打的不够重。

“这才是有效化妆，不信你问明老师？”

林今月这才发现明枝就站在她身后，手臂上挂着一条胭脂红的长裙礼服。

“特别美。”

简单的词句，林今月脸却突然爆红。

幸好景蕊粉底够后，隐藏在腮红下，只有耳尖的绯红会出卖她此时的心情。

明枝向林今月伸出一只手，“我带你去试衣服。”

当明枝在更衣室将礼服展开，林今月才看得这件衣服的全貌。

长度及脚踝的拖尾长裙，上半身是裁剪利落的缎面一字肩，肩线处有一层轻薄的纱质翻边，刚好露出林今月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肩颈。

但穿到一半，林今月便被后腰处的拉链卡住，无论她如何扯拽都纹丝不动。

没办法，林今月只得将试衣间的隔帘挑开一个小角，发出求助。

“明老师，帮帮我。”

不到一平米的小空间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还是有点拥挤。

礼服卡在肩胛骨下方，露出的腰背莹白得像一块细腻的暖玉，因为林今月刚才用力地反复拉扯被留下几道红痕，格外显眼。

林今月背对着明枝，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但是面前的穿衣镜却把她的窘态清晰无碍地映照给明枝。

明枝忍不住弯起嘴角，将手轻柔地搭在林今月的腰窝上，气息不断靠近她的耳后。

林今月心痒打颤，协助扯着拉链的手也不免抖动。

可明枝好像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话，动作慢条斯理，又是为她整理缠绕的头发，又是抚平面料上的褶皱。

“姐姐，快点吧……”

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林今月下意识的称呼反而让她自己的腿感到一阵酸软。

“别急，后面还有抽绳。”

明枝眉头微蹙，开始回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拿出穿着如此复杂的礼服裙。

好在礼服裙虽然是明枝的尺码，在林今月身上的效果还算合身。

明枝又在腰间添上一条同色绸带，让裙摆从膝下开始收紧，顺着腿型垂落，最后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纱质尾摆，走动时就像流动的火焰。

长发又被明枝挽成花苞状的丸子垂在脑后，几缕发丝散开，贴着脸颊。

灵动，明艳。

可还是差点什么……

明枝把林今月全身上下打量一遍，最后视线驻足在她的嘴唇上。

找到了。

明枝捏住林今月的下巴，凭借着高跟鞋带来的身高差，轻轻将其抬起，然后缓缓低下头。

林今月心脏跳到嗓子眼，连同呼吸停顿了一瞬，直到明枝将一只口红沿着她的唇边描摹涂抹。

涂口红的动作没有过多停留，一气呵成，收手后明枝就往后撤退一大步。

“很完美。”

话音刚落，节目统筹便也走过来催促林今月备场。

“下一个节目就是你的独唱，马上到候场处准备。”

林今月来不及对明枝道谢就被拉走，好不容易牵住明枝的手腕，也不得不松开。

指尖从明枝掌心划过的那一刻，一颗水果糖被悄无声息地推入林今月的手中。

“相信自己。”

糖果连同明枝的话化作一颗定心丸，落进林今月的心底。

明枝的节目是最后一个，并且为时尚早，她干脆走到候场处另一侧的设备集中点，那里的观看视角更加开阔清楚，能将舞台尽收眼底。

肖明也在这儿。

他的节目早已结束，夸张的舞台妆和服饰在霓虹射灯下将他的脸照得更加面目狰狞。

与他接下来说的话一样，恶心且险恶。

“林今月的伴奏替换了吗？”

“放心吧会长。”

负责音响设备的同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女同学则是有些犹豫，劝说：“被老师发现，追究责任怎么办？”

肖明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道路扇子敲在她头上，眼神阴鸷，信誓旦旦道：“问就是林今月运气不好，设备出现意外事故。”

“再说了，司言老师会为我们兜底的。”

明枝倚在冰冷的金属设备架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立刻出声制止，而是先扭过头看着后方的跟拍摄影师。

“录下来了吗？”

摄影师艰难地咽下口水，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又将见证一场恶战。

按照排练的位置，林今月站在厚重的幕布后方，音乐暂未响起，幕布前方密密麻麻坐满的观众席不时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心里的紧张让林今月屏蔽周边的声音，听不清楚他们的讨论。

直到幕布缓缓再次拉开，聚光灯“唰”地打在她身上时，竟也没听见伴奏声响起。

毫不知情的观众只以为节目还没开始，事前彩排过无数遍的林今月却敏感觉出不对劲。

目光慌乱地看向操作台，只见肖明一脸看戏地模样盯着自己，嘴角翘得老高，像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挣扎。

林今月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冷静，没有伴奏她也可以清唱。

可随着观众逐渐发现不对劲，交头接耳的声音不断增加，质疑的目光一根一根扎在林今月身上，烂熟于心的曲调也在脑海中变成断片。

聚光灯下，林今月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尊任人观赏取乐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