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默还心疼着他那颗凝光珠,面对罪魁祸首,自然没什么好口气。
蜃元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暗暗握紧了手心那颗拇指大小的淡粉色蜃珠。
蜃儿是他无意识凝聚而成,所以痴痴傻傻不知事,在被蜃母点破了蜃儿的身份后,他的内心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
如果……他能“完善”一下蜃儿,蜃儿是不是会更正常一点,他不需要她多聪明,只要像个普通海族那样正常就可以了,但,经历过“完善”的蜃儿,还是蜃儿吗?
因这一丝动摇,哪怕他克制着不去对蜃儿做些什么,蜃儿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开始趋近于“正常”,就是那一点点的“正常”,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哥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哥哥的安全。
蜃儿虽是他的造物,但没有了最初的那份“无意识”,就算再凝聚出来,也不再是曾经那个蜃儿了。
母亲的死让蜃元变得浑浑噩噩,这是人之常情,裴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先离开,横竖这个层次的战斗他也插不上手,一切的悲伤,都将被时间治愈。
可这份浑噩却害死了蜃儿。
蜃元满心后悔,如果他能清醒一点、冷静一点、理智一点,是不是,他就可以自己躲开水龙破,蜃儿也不会死。
这世间没有如果。
蜃元脑子清醒得诡异,他的痛苦过于突然和频繁,留给他梳理情绪的时间又太短,歇斯底里埋藏心底,只剩下表面的平静。
裴意看出蜃元的不对劲,心底微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深有体会。
千言万语萦绕于心,最后却只化作短短的两个字。
“走吧。”
……
一炷香后,灰色空间碎裂,丹朱恢复了自由。
低骂一声,丹朱提气准备追上去,不远处漂浮在半空的两个小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丹朱伸手一招,将其摄入掌心。
是一枚留影石和一滴血。
丹朱沉默了一会儿,激活了留影石,蜃母临死前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
虞息辞等人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回到了月汐海市。丹朱依旧没有追来,估计是修默的后手起作用了。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蜃元彻底化作人类模样,耳朵不再是两瓣贝壳,妖纹也隐藏了起来。
月汐海市气氛如常,也不知道是黎沼他们没把消息上报,还是他们上报了但散修联盟没放在心上,亦或是放在心上了,却没显露出来。
裴意觉得第二种可能性较大一些。
“前辈手上的冰,范围似乎比初见时更大了一些。”
裴意正在给虞息辞的手臂包扎,随口提及自己的疑惑。
“无碍。”虞息辞不是很想谈这个,换了个话题:“你过会儿要去散修联盟吗?”
“并不,前辈怎么会这么想?”
虞息辞纳闷:“你不把血息丹的事儿告诉他们吗?”
裴意温和道:“我们消息的来源比较特殊,就算告诉他们了,他们也不见得会信。”
“可你……”
虞息辞不说话了,事情和他想象的有点差入,裴意向蜃母询问血息丹解药并不是为了那些已经服用过血息丹的人?
等等,他确实是问了,但蜃母也不知道具体解决办法,这样莽莽撞撞地冲过去对散修联盟的人说不要吃血息丹,没准还会被当做捣乱的抓起来。
不说是对的。
自以为想明白了裴意的用意,虞息辞再度放下心来。
殊不知裴意当真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裴意给虞息辞包扎完,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去,虞息辞却道:“东西放那儿,你先走吧。”
裴意愣了下,从善如流地放下绷带和伤药,道:“前辈有事只管唤我。”
虞息辞微微颔首。
等裴意走了,虞息辞才卷起左边袖子,拿过边上的伤药抖在伤口上,自己用绷带缠好。
丹朱下手狠辣,当着裴意的面一鞭子给他的右手抽得血肉模糊,根本藏不住,好在裴意最后挥出的那一剑强悍过头,超出了他本身的实力,双手俱受了伤,这才勉强蒙混过去。只是自己左手臂上被替命咒传过来的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裴意看到了,不然以裴意的脑子,指定要起疑心。
虞息辞心里暗骂,若是只有他一人,他定不会放过丹朱,都是分神期,谁怕谁啊!但是他不能,他得护着其他人,尤其是裴意,遂只能按捺下自己的脾气,先走为上。
[星河前辈,你还好吗?]裴意传音道,在屋里的时候,怕老鬼前辈有所察觉,他一直没敢和星河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