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与一种难掩的不安将布鲁斯围绕，只是很显然，即便现在再如何生气，对于结果他也无能为力，只是继续忙碌于处理这些问题。

通讯响起，布鲁斯想了想还是同意接通通讯。

「“听着B，我不想现在跟你吵架，我现在只想先专注于罗宾的事，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他没有回答，就听迪克继续道。

「“我已经在游乐园了，根据你的线索，你说小丑留给你的线索指引的位置就在这里，对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这确实可以缩短寻找小丑设下的陷阱的时间，可让迪克加入搜寻，另一方面说，这无异于让迪克接近小丑，接近危险，罗宾现在已经情况危急了，他不希望再加上一个夜翼。

「“我……我不想吵架，我发誓！”」迪克的声音已经开始提高了，但他最终做出了妥让步，「“所以，让小芭配合我一起根据信号搜寻小丑的所在，先想办法找到罗宾，你认为呢？我们总得有一个人去负责这点！”」

是的，迪克是对的，在迪克做出让步的前提下，布鲁斯明白，他也必须适当妥协，“但确认位置后，先通知我。”

万幸，这件事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迪克很快根据小丑女的行踪锁定到了小丑的踪迹，他没有忘记与布鲁斯的约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对方。

可他却没有遵守等待的命令，看不见提姆的所在，令迪克心慌，他直接闯入了内部，在游乐园内与小丑女及小丑帮的打手展开了第一轮游戏。

…………

模糊的感受着有人轻柔抚摸自己的脸颊，疼痛将我唤醒，睁开眼睛后，迅速调整状态，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小丑，正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

说实话，从小丑那双眼睛里看到慈爱，与那张长满脓包，甚至能嗅到病变恶臭的脸皮上，我只能感受到生理性的反胃。

好难闻，这不怪我。

“你终于醒了，提米～”他揉着我的脑袋，看着我因为没有剧情，近乎没有情感色彩可言，如怪物一般的纯粹的眼眸，笑的十分开心，“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样子还是跟你刚出生没多久一样，可爱极了。”

他说着在我额间留下一吻，“假设这个世界没有布鲁斯，我恐怕在杰森与你之间，我会更加疼爱你一些。”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对我絮絮叨叨，表演那份会令一般人窒息、恐惧的爱。

“毕竟杰森被污染了，而你还没有。”

“污染？”我歪头，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指的是我因为被损坏过，而他没有吗？”

“损坏？他们是那么告诉你的？”巴巴托斯似乎想忍耐不要笑出声，可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种叫人听起来就背脊发凉的刺耳大笑，“那怎么能叫做损坏？提米，虽然你不是我亲自诞下的孩子，没有血缘，可我发誓，我真的爱着你，我只是……”

他冰冷的指尖再度划过的脸颊，最终停留在我的眼睛，通过指缝，我看到他眼中的癫狂，“我只是想让你更加真实。”

“不。”我否定了他的说法，“母亲说，你把我弄坏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应该会更加完美、更加正常一点。”

“正常？像一个正常人有什么好处？”他捧着我的脸，“你本就是一个怪物，为什么要伪装自己？拘泥于将自己装作一群恶心的细胞生物，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让你出生，却从不教你什么才是活，而我才能让你看见真谛，你已经见过一次了，不是吗？”

我顿了顿，垂下眼睑，在灯光下近乎呈现出莹白色的蓝瞳，由于眼睑的遮掩终于出现了一些蓝色的色泽，“或许……您是对的……”

在我接近死亡前，我曾看到了……

一切的起源，那才是不可名状的真相……

“是的，你应该是你自身，不是提姆，不是罗宾，是我的孩子。”他循循善诱，“知道吗？我曾为你取下名讳。”

“什么？”我微微睁眼，与祂对视，只听祂缓缓将那取好却从未有机会告知我的名字吐出。

“卡苏斯特。”

Casuist，诡辩者，真是个好名字。

“喜欢吗？卡苏。”

我恬静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与近乎透进灵魂的杀意所带来的颤栗，“我很喜欢。”

“这就对了，你该接受真正的自己，你其实是欢愉的享受者，你善于利用诡辩完成自己的目的，不是吗？”

“是的，父。”

祂说的对，这就是我，从头到尾诞生于谎言，连呼吸都是谎言。

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巴巴托斯收敛了自己的笑意，似乎被引起了兴趣。

哼，说什么在乎我，但只要牵扯到蝙蝠侠，祂的兴致永远都会首先集中在那边，倒也不至于嫉妒，说到底我也不在乎这种事。

就单纯想吐槽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哇哦，终于来了～”

祂兴奋的捂住自己的脸颊，声音激昂到好似接近高潮，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巴巴托斯遇到每个布鲁斯·韦恩都会如此兴奋的原因。

不过说起来，祂也并非没有明确偏好。

祂喜欢狂笑，一直如此，他身边已经有一个狂笑蝙蝠侠了，不过我的宇宙，严格意义上，也能算作一个狂笑蝙蝠侠过去的可能性。

毕竟，狂笑的公式等于‘小丑’加‘蝙蝠侠’，而我的布鲁斯，不久后就会感染小丑病毒，他会陷入癫狂，但能否支撑下去，具体看爸爸的选择。

若他要沉沦于那片疯狂，化身狂笑，杀死家人、毁灭世界的话，我会远追随其后，哪怕终点是由他亲手赐我一死，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的存在意义，在于布鲁斯·韦恩，仅此而已。

若他不希望变成那样，我会尽全力去化解危机，寻找清除小丑病毒的办法。

一切都要看布鲁斯，他的选择，决定一切，我不在乎人类或世界怎样，只看他如何抉择。

“参与游戏吗？卡苏。”祂像是抚摸小狗那样不住的挠着我的下巴，“你可是罗宾，你怎么能不参与呢？”

于是……

布置好的舞台里，他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自言自语。

“小蝙蝠，我想了很久，但似乎在这，‘我’应该要跟你玩一下这个的，这不能是杰森·陶德的专属特权对吧？”

一把枪抵在我的太阳穴，“感觉怎么样？宝贝。”

我愣了愣，“您在说什么？”开演了吗？我似乎没看到什么摄像头还是啥的呀？

“这不是给你的布鲁斯准备的，亲爱的。”

那难不成还能有别的布鲁斯？

“卡苏，你该配合，不然等会你蝙蝠侠到了，那边我可就不配合你了。”

祂在威胁我？没听错吧？

好吧，世界发觉小丑不是小丑后，出现问题会对我造成影响，可对祂而言不过是少一个游乐园，根本不重要，祂只需要再找一个拥有布鲁斯·韦恩的世界，继续自己的游戏就好了。

“知道了。”我露出乖巧的笑容，看得他不住哈哈大笑，也不知喜从何来

“唔，真乖，我的卡苏。”

蝙蝠侠终于赶到了，可喜可贺，只是，巴巴托斯对现场的布局十分完美，祂利用小丑女牵制住夜翼的脚步，终于营造出与蝙蝠侠独处的机会。

舞台帷幕之外，我能听见祂与布鲁斯的对话声音，祂总是清楚如何用言语中伤他人，轻易用杰森的事击溃蝙蝠侠的心理防线。

塔利亚此刻已经醒来，看着我似乎并不意外，“我以为他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