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跟他睡？”
迪克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纠结。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步入陷阱的中老年网骗受害者。
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
是的，我看出来了。
可是，现在我不是很放心我的“史蒂芬妮”一个人待着，因为他似乎没能在布鲁斯面前获得良好的初见印象，所以我决定挽回一点局势，比如近距离观察他的优点，以便帮助他展示给其他人看。
“我不放心史蒂芬、妮一个人待着。”我顿了顿，“嗯，我想她一个人到这里或许也会不安。”
人类的心理学书上有过这方面的记录，说人类到了新环境的第一夜都会存在一些小小的问题。
而这就跟养宠物一样，我觉得或许熟悉一些的人陪伴对方，会是一个好办法。
不安个什么啊？迪克真的想咆哮了。对方能说出辣么（不是错字）惊天地的话，能不安才有鬼吧！
“可是……”迪克嘴角抽搐，试图寻找反驳的切入点，“可……他毕竟是……”
“迪克，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义正言辞的打断了他，语气严肃，“不是‘他’。史蒂芬、妮是女孩子。”
这一刻，迪克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弟弟不仅仅是有点“小毛病”，而是病得不轻。
并且回忆起来，从始至终，提姆对那个明显是男性、且男扮女装的“女友”，使用的全部是女性代词。这是认知偏差吗？
我去！那么明显，还看不出是男性，那我迪克·格雷恩的眼睛可以捐了！
可是……
玛德！那个小子用心险恶！他一定是看穿了他家可爱的小提姆脑子有问题，才故意装成女人送上门来的吧？！这是针对韦恩家族阴谋！
就在迪克内心风暴肆虐之时，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此刻，房间内，“用心险恶”的红罗宾看着进门的同位体，局促地后退半步：“那个……其实我一个人睡也是可以的……”
“没关系啊。”
我保持着友好的微笑看向我的“搅局者”，语气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如果你不介意，住在韦恩庄园的时候睡我的房间就行。当然假设，如果你更习惯学校的宿舍环境，我们也完全可以住那里。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哦。”
我的目光并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偶尔也会瞥一眼他身后的玻璃，借由反光去观察我的表情与神态是否出演到位。
这算是我的一种习惯了。
每当周围有任何反光物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借用这些东西去审视我自己的演出是否合格。
“你…”红罗宾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或许是因为目前遇到同位体后情况诡异多变，他几乎没注意到同位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只是感觉，小提姆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换个委婉的词，缺根筋？
或者用更委婉的说法。
他的认知系统与常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要知道，虽然在他的世界里，他确实跟史蒂芬妮是一对，分分合合到目前还是男女朋友。
不过他对史蒂芬妮也从来没有这么……怎么说呢？
近乎无底线的……迁就？
就单单说一小时前、与这世界布鲁斯堪称灾难的初见。
先忽略他不停嘴瓢的事不说。
就那么炸裂、那么抓马的事情，小提姆的反应就是来了一句：全看他个人意愿？
哇？认真的？
要是他真的是个居心不良，企图通过年幼的小提姆作为跳板，进而攀附布鲁斯·韦恩、妄图成为“韦恩家主母”的心机女，那小提姆岂不是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话说他小时候有这么……天真吗？
红罗宾看得出，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和迪克都是看在小提姆的面子上，算是勉强同意他今晚在这里过夜。
至于什么义警出道的事，布鲁斯是压根就没接茬，更别提什么同意提姆说的以“搅局者”的身份加入他们的蝙蝠家族了。
能同意就有鬼了！真的！
若是换做他自己，也绝不会让这样一个身份不明、行为诡异的“外人”轻易进入自己的秘密领域。
但讽刺的是，现在被怀疑居心叵测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啊。
呜呼哀哉！
我不明白我的搅局者在想什么，就见他面露难色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也知道现在不早了。
布鲁斯他们再忙，此刻也该困了，人类一般是很脆弱的东西，我能确认自己的“搅局者”绝对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所以我认为，我有责任、有义务关心这位目前属于我的人类。
“不睡吗？”我歪头，“很晚了，史蒂芬、妮。”
这都要成特色了，我的身体总会在喊名字的时候卡壳，而红罗宾也适应了这点。
红罗宾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睡吧。”
语毕，我自然地抬手，作势就要解开衬衫的扣子。
只是当第二颗扣子刚刚解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时，我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史蒂芬妮”是“女孩子”，就算他其实不是女孩子，但因为他现在被承认为“史蒂芬妮”，一切就必须按照这一设定来运行。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正准备躺平的红罗宾一脸懵逼：“什么？”
我迅速扣好刚才解开的扣子，神色庄重：“你是女孩子，我忘记了。我不该在你面前直接换衣服，这很不礼貌。容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啊？？？
不是，虽然他红罗宾自认自己的女装功底十分了得，外人都难以辨认。
但他们都已经近距离接触这么久了！甚至刚才还牵手进门！
你这个同位体，居然还真的坚信他是个女孩子？！你真的……
你的侦探直觉是被哥谭的雾霾熏瞎了吗？！
与此同时，哥谭市地下深处，韦恩大厦远远深于六尺之下的阴影下方。
这是一片死寂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味，四周摆放着看似精密实则空洞的仪器与道具，仿佛一场盛大演出落幕后留下的布景。
然而却不见一丝活人的气息，环境中只剩下冰冷的摆设，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被抹去的存在。
就好似在某一天，某个时间，本该存在于这空间里的人，因什么力量骤然消失，只留下这里的道具与摆设一样。
一名身高近两米的男人缓步走入这片黑暗的环境里。
他戴着一副仅仅遮住下半张脸的覆面面具，露出的那双绿色眼眸中，翻涌着极为骇人的野性光芒。
那目光锐利如刀，如同一只正在审视自己领地的猎豹，警惕而充满压迫感。
这高大的男人正是与杰森·陶德谈完合作，随后就赶回了哥谭，目前名义上被认为是拉尔斯·奥古的奥古姓男子。
他巡视着这片本该属于猫头鹰法庭的地下基地，眉头逐渐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