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意识到了诡异的一点。
在他的记忆中,此时的哥谭应当是猫头鹰法庭势力盘根错节、利爪潜藏暗处的时刻。
确实,凭借对未来的记忆,他顺利找到了这里的入口,位置分毫不差。
然而,除了空荡荡的建筑结构,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潜伏在阴影中的利爪,没有身着长袍的法庭成员,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那个古老组织的腐朽气息都未曾留下。
白天,他依照记忆,精准定位了几名在这个时间点应当身居高位的法庭成员,并动用手段进行了残酷的审问。
最后的结果却令人失望且荒谬,他们只是普通的哥谭人罢了,对“猫头鹰”一词闻所未闻,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恐惧与无知。
换言之,假设不是这个世界的猫头鹰法庭彻底衰败,以至于没了任何传承。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庭藏的更深了,自己的记忆也不靠谱了,或许那些成员都换了人。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只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
他好像来错地方了……
但这绝不可能!
出发前,他检查过无数次时空节点与方位坐标,联盟的其他成员也协助进行了多重验证。数据准确无误,绝对没有出错的可能。
那么,眼前的变故算什么?
按照他原本的时间线,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刚刚回到亲生父亲布鲁斯·韦恩的身边,成为罗宾。
最大的概率就是这个宇宙本身就与他所在的未来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变故的发生。
比如类似巴里·艾伦曾经做的,改变了很久以前一件小事,继而引发了巨大的蝴蝶效应,导致了历史轨迹的偏转。
不过除却小细节,他能确认,这里的很多事其实与他所知的依然高度重合。
无论是小丑绑架杰森·陶德放在阿卡姆疯人院折磨,还是对方被丧钟救走,目前筹备力量与军队准备回去报仇。
这些都与他记忆中的情报严丝合缝。
就算这里真的不是他亲身经历的那个“过去”,也必然与他的未来有着难以理解的联系。
就如所谓的蝴蝶效应一般。
一个细微的动作、微小的改变、不同的选择与思维方式,就会造就出不同的发展,这是平行宇宙出现的某种理论。
本想回到过去挽回一些事的新恶魔之首不由叹气。
但既然来了,这里也如此相似,他倒是也不介意做点什么。
本世界的父亲,请准备好迎接我的到来。
修长的手指按下隐蔽的机关,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面前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通道。
这一切都要“感谢”阿卡姆骑士的大军过境。
在那段蝙蝠侠被重创、哥谭陷入混乱的黑暗时期,陶德在前面洗清哥谭的罪恶时,而达米安则利用这段权力的真空期,以绝对的效率扫荡了整座城市的地下脉络。
那些连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都未曾触及的秘密角落。
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甚至超越了它的创造者。
到了。
“你来了。”
塔利亚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随之他这位新恶魔之首缓步走入,烛光摇曳间,他看清了伫立在阴影中的那个人。
一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大蓝鸟”。
“理查德·格雷森。”
他凝视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他初入韦恩庄园、浑身带刺的那段日子里,是迪克·格雷森最先接纳了他。
在父亲失踪、迪克暂代蝙蝠侠之位时,他们曾并肩作战,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带有温度的搭档时光。
可是……
温情是弱者的毒药,他不会因此而心软。
他回到过去的目的就是纠正一切错误的开端。他会在陶德进军哥谭的时候,彻彻底底的杀死蝙蝠侠,避免一切发展成他所知的未来。
更何况,眼前这个理查德·格雷森,并非他那个世界的兄长。对于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异乡人,他何必留情?
夜翼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得令人窒息的男人。
对方的身形挺拔如松,散发着刺客联盟特有的肃杀气息,但塔利亚对他那的态度让迪克感到困惑。
他实在想不起刺客联盟中有这样一号人物。
“你是谁?”夜翼沉声问道。
“我?”男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与傲慢:“你可以叫我……恶魔之首。”
“不,你不可能是拉尔斯·奥古。”
“我当然不是拉尔斯。”男人的眼神瞬间冰冷,“但我会成为新的恶魔之首。而且,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吗?”
夜翼瞳孔微缩。
“如果你想找到你想要的,想在接下来的风暴中自保,你最好听我的,理查德·格雷森。”
“你……”夜翼刚要开口质问,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那里面蕴含的野性、骄傲,以及某种深埋心底的孤独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却又强烈的既视感。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
夜翼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不确定:“小……小D?”
是的,他认出来了。哪怕对方长大了,哪怕对方满身血腥气,但那灵魂深处的共鸣骗不了人。
是的,他认出来了。奥古米并没有因为被识破而感到欣慰。相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认为这是好事,他回到过去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叙旧的。
所以,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但这种沉默,在夜翼眼中,反而成了最确凿的证据,更加笃定他就是达米安。
夜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行,我会听你的。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
那恨意并非针对夜翼,而是指向那个他曾经最为尊敬、此刻却最为憎恨的名字——蝙蝠侠。
他想起了父亲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想起了那些因“不杀原则”而间接导致的死亡,想起了父子俩曾经的争辩与矛盾,想起了对方造成的一切灾难,以及最终崩塌的世界。
他憎恨父亲的所作所为。
因为那个男人毁了一切,毁了他在乎的一切,包括世界。
他亲手杀死了迪克,屠杀了整个世界。
“我要的不多,我只想杀了蝙蝠侠。”
仅此而已,为了阻止世界被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