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蕙安稍稍凑近,沉着声道:“我见了张炳,害死顾无忧的人,是张炳,我猜她与何恭时有关系。如果何恭时当真如我们所猜想的那般深不可测,那么我们近日来的行动可能就被他盯上了。方才,就有一辆马车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里头的人想来是不简单。”
姜承宇脸上瞬时笼上一层阴雾。
姜蕙安道:“说来话长,我们快点跟上去,那个叫什么白的蠢牛已经跟上去了,眼下还不知情况如何。”
聂昱白那头,在他一掌劈过去时,车夫竟握手成拳,猛地朝聂昱白小腹袭来。
聂昱白当然不是个吃素的,夺缰绳的那只手臂一肘将车夫的手抵开,另一只手掌对上他挥来的拳头,使得车夫整个人都往后略一震,而聂昱白岿然不动,目光淡漠至极,仿佛在说: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眼神略微一动,转瞬之间便将一只腿直直往车夫下半身一压,力道大到令车夫的腿摆脱不得,被死死压在他的腿下。
旋即轻而易举夺过缰绳,猛拉一下,“吁”了一声,马车停下。
车夫见自己受制于人,再难逃脱,索性一死了之。
聂昱白似是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一念,在他下颌微动,方要对舌根狠咬而下时,用一只手覆上他的下半张脸,手停留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松了口气。
很快,车夫下颌颤抖,闭上双眼,鲜血从嘴角落下,整个人倒在了猿座上,不省人事。
不知死没死,聂昱白也没探他的鼻息。
聂昱白一把撩开马车帘,眉头轻一压,里头的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与此同时,姜蕙安和姜承宇也跑上前来,姜蕙安头一个踩上猿座,看到脚下的尸身,愣了愣。随之往里一看,亦是双目一颤,眉头拧了起来。
“姑娘……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里头的妇人缩在车厢一角,满目惊恐,双手交叠放在腹间,整个身子都在抖,说话时声音更是颤个不停。
“夫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夫人有些眼熟啊。”姜蕙安钻进车厢,坐在妇人对面。
这个妇人身上穿的褙子,是上好的紫花棉料子,再看腰间佩着的卷云纹金镶玉佩,满头的金贵簪子,还有面上极为细腻自然的胭脂水粉,便知此人是个富室夫人。
除去这些俗物,最让姜蕙安讶异的,就是她这个人。
姜蕙安那日与楚思尧在瓦舍里看戏时,与另一个夫人在一起说她闲话的,就是这个人。
“夫人知道我是姜家之女,名唤姜蕙安,我却不知夫人姓甚名谁,是哪家夫人。”姜蕙安伸手过去,正要触到她的手,对方却浑身一激灵,往后一躲。
“姜二娘子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此后再也不会说你闲话了。求求你,饶过我。”妇人甚至落了泪,哀求道。
姜蕙安一脸茫然,一下没想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不过这不是重点。
“夫人言重了,阿宁想知道夫人该怎么称呼,不然显得阿宁不知礼数。”姜蕙安十分亲切地笑了一下,温言道。
“我姓刘,是徐府的夫人,钱塘县最大的茶馆一品香,东家就是我家老爷,还有锦绣街大大小小的茶馆茶肆,那也是我家老爷的。”
徐府夫人,听着有些耳熟啊,但姜蕙安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她跟姓徐的有过什么交集。
忽然,脑中混沌里有一处渐渐明晰,扭头看向姜承宇。
若非说从哪儿听过一个姓徐的,那便是姜承宇的口中了,他来到钱塘县结交的一群狐朋狗友中,就有一个姓徐的。
“叫什么来着?”姜蕙安盯着姜承宇的眼神将明不明,只差姜承宇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驱散她眼里的雾气。
“徐宴。”姜承宇十分默契地应答,笑了一下,看向妇人:“徐夫人,您是徐宴的母亲?”说着便抻了抻腰,进到车厢,坐到姜蕙安身旁。
“你认识我儿?”徐夫人问。
“我姓姜名承宇,是阿宁的哥哥,来钱塘县几日,结识令郎徐宴。”姜承宇如实答道。突然,话头一转,笑问:“夫人怎会在此处?您有没有发现,贵府的这位车夫有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呀,他是前不久来我徐府的,虽寡言了些但为人踏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啊。”徐夫人的脸瞬间白了,“今日我本是要亲自来锦绣街一间绸缎庄里取几件衣裳的,因为那些丫头笨手笨脚,总归是亲自来取一趟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