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走。
楚思尧与宋逸一左一右,拉着姜蕙安的手,不让她跟着对方。
姜蕙安做出决定,说出那句话时,并没有看谁。她的头微微垂着,视线落在地上。可身子却是朝宋逸那侧微微倾斜的。
她并非任性而为,自是有自己的一番思量。
而宋逸,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本就在他的掌握中。他今日一早便从周殊手上得来了楚思尧的长命锁,但并不打算在此时对付楚思尧,只不过是用它,来换一人。
他太了解姜蕙安了,她的举动,她做出的选择,她内心在想什么,他无比清楚。
就像她愿意跟他离开,并非是真心,只不过是这块长命锁的缘故。
只不过是因为楚思尧。
宋逸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了解姜蕙安,痛恨姜蕙安轻而易举拿捏自己的喜怒哀乐。
心痛到一定程度,便分不清究竟是爱意更深,还是恨意更浓,宋逸只知道自己心像是被人攥紧一样疼。
一路上,他都面无表情地走着,就连坐在马车里,也是如此,一张脸阴云密布,姜蕙安从没见过他这样。
他紧紧牵着姜蕙安的手,姜蕙安说了好几次弄疼她了,让他放开,他也像没听到一样,力道反而更大了。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宋逸拉着姜蕙安下了马车,动作有些快,姜蕙安下马车时狠狠地趔趄一下,幸而宋逸站在面前,姜蕙安在他的身子前稳了下来。
姜蕙安低声骂了句:“宋逸你疯了?”
宋逸也不理她,径自拉着她进了客栈,上楼进到一间房里,然后将她狠狠往床上一丢,身子往下倾压,一股清冽幽香入他鼻间。
她的唇微微张开,如同花蕊,又如同小园香径,宋逸忍不住闭了眼,想要独自去徘徊一二。
姜蕙安猛地侧头,挣扎着,“宋逸,你放开我,你若是强迫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告诉我爹娘和我哥,你这辈子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她的双手往外推宋逸的胸膛,宋逸一把将她的手扣到脑后,嘴唇堪堪停在她的脖颈间,然后睁开了眼,唇慢慢挪到她的耳畔,“你爹娘,你哥不会放过我?”
宋逸蓦地冷笑出声,“还有一个人你忘记说了。”
“楚思尧。”
“你吓唬谁呢?嗯?”
姜蕙安感觉耳边痒丝丝的,一下又一下的滚烫气体扑来,令她浑身颤栗,还自心底泛起一股股难以言说的恶心,她一刻都不想再看到面前这个人。
她紧紧抿着唇,听他又说:“阿宁,你犯错了,你不该跟楚思尧在一起。”
姜蕙安咽下所有厌恶,一边悄悄用力推他,一边说:“我为什么不能与我表兄在一起?!”她微一扭头,余光能看到他的一点侧脸,“楚思尧就和我的亲哥哥一样,是你误会了。这次我与我哥来钱塘县,遇到了一些事情,偶然遇到楚思尧,不是你想的那样。”
“狡辩。”宋逸捏着姜蕙安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到自己眼前,幽怨深沉的眼神看入她好看的眼,这双眼,浮现着紧张,沉在眼底波澜不惊的,是厌恶与算计。
她看起来是多么无辜,眼角甚至有泪意,他又是多么可恶,仿佛是个冤枉自己心爱之人与野男人偷情的善妒郎君。
她如今在他面前,竟能如此自然地做戏与撒谎,她太平静了,平静地佯作紧张,平静地在他眼皮子底下骗他,没有一丝丝歉疚。
“难道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所诉说的每一句誓言,在我难过时你的一次次安慰,紧贴在我胸前的你的温热怀抱,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宋逸的声音淡如薄雾,却凉得渗人,直让姜蕙安觉得他这次是彻底生气了,他笃定她欺骗他,背叛他。
姜蕙安眼眸敛去一切故意而为的紧张与不解,冷笑两声。
她突然觉得可笑,她所恨之人,恰巧也能看透自己,她的伪装还有自以为自然的话语,都被这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眼给轻而易举看透和击碎。
是啊,恨意让她险些忘了,曾经他们也是一对目光灼灼到仿佛能燃进彼此眼眸深处的有情人。
姜蕙安就这样盯着宋逸的眼,“你说对了,曾经那些,全都是假的!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她察觉到手腕处的温热轻颤一下,松了一点。
那一瞬,宋逸的心仿佛戛然而止,锤落音杳一般,痛苦的空寂感麻木了他全身。
姜蕙安话语生硬如冷铁,一句一句地放着狠话,“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的情意,可曾始终如一?”她似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你不是,凭何要我对你无怨无悔,从一而终?!”
宋逸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疑惑于姜蕙安的质问。
他的确不怀好意地接近了她,这份如花深情的萌芽的确不光明磊落。纵有利用,纵有欺瞒,可他始终不曾伤害和背叛过她。
情不知所起,此后便一往情深。
可她,的确背叛了他,背着他与楚思尧在一处。
她为了楚思尧,可以咬着自己抛下的鱼饵而上钩,这份深情厚意,可真是令人心中动容。
今日他们相对而立,看起来是多么般配,眼神潺潺如流水,如那泛着柔光的秋波,恍若一对璧人,真是叫旁人艳羡。
“阿宁,亵渎我们之间情意的人,是你,不是我。”宋逸语气软了些许,嗓音竟有些颤,分明是在故作镇定。
“好一个贼喊捉贼,分明是你先变的心,反过来还怨上我了?我曾经很喜欢你,喜欢到我觉得这辈子非你不可,可你是怎么待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