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还没来得及思考,陈齐喑怎么还没走,张小斌和他的兄弟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张小斌先和陆永成打招呼,打完之后,再和我打了招呼,然后才开口道:“我们陆少今天当护花使者吗?”
陆永成奇怪就算了,没想到张小斌也奇怪,他明明话里的主语是陆永成,眼睛却是在看着我。
而且张小斌的这句话也太奇怪了吧?像我和陆永成有什么奇怪关系似的。
我面上不显,反正这句话的主语又不是我,我完全可以不回答。
张小斌和他的兄弟尬笑了会,陆永成才道:“不行吗?”
他说完,张小斌和他的兄弟又笑了会。
好了,这下尴尬的是我了......
我真的很想问问陆永成会不会说话,如果不会,可以不接的........
最后,还是我以“我要先走了,不然就错过公交车”为由,才逃开这尴尬的区域。
身旁的陆永成紧随着我,他匆匆忙忙地和朋友们告别,殊不知,我哪怕跑开几米,还是能听到他朋友的大喇叭嗓门,在说什么“他们是不是很快就在一起了”、“准备可以改口喊嫂子”、“陆哥挖到宝”之类的话。
我越听越起鸡皮疙瘩,越听越惊恐,只感觉身旁的陆永成像一条穷追不舍的毒蛇,滋滋地跟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甩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突然伸出蛇信子。
我越走越快,快到后面都不能算是走了,是跑了。
当我准备跑到熟悉的公交站台,我的手臂被一股不知名的热量攥住,抬头看是陆永成追上了我。
我微微皱眉,还没等我开口表明我的不适,陆永成也皱眉了,扼制我的手还没松开,我看出他有些慌张、懊悔,听见他不安地说:“你.......刚刚是吓到你了吗?张小斌他们只是在开我的玩笑,你别在意........”
他似乎真的很懊恼,原本还在正视我的眼,在说话过程中越来越低垂,到最后,我只能看清他握着我的手、蓬松的头顶。
我动了动被扼制的手臂,说了最重要的事:“你先松开。”
他缓过神般“哦”了好几声,赶忙松开我的手。
那说不上来的陌生、亲密的热量,终于消失。
我收回了手,抿了抿唇,终是开口表明我的想法:“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陆永成和我一起走,亦不喜欢陆永成朋友的调侃。
我还在斟酌应该怎么说比较清楚,毕竟这样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他和我走代表不了什么、他朋友调侃我们也代表不了什么,因为陆永成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表明他喜欢我,如果我现在直白地拒绝,让他别来沾边,也太先入为主了。
我接着开口,嘴里的“我暂时没打算谈恋爱”才蹦出几个字,就被面前的陆永成打断。
他的头还是微垂着,现在正空出一只手来挠着头,他的耳尖已经红透,我愣了几秒,就听见他开口说道:“我我........我知道了........我懂你的意思,我懂的,再再见........”
我只感觉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怎么感觉他根本没懂......
事情怎么转变成我不懂了?
他转身就要走,这下我更不懂了。
所以他真是找借口和我坐公交车的吗?9路车都准备来了,他要走了.......
我连忙“哎哎”地喊住他,换来他边跑边回头,少年的头发被风吹起,蓝白色的校服也随着风在晃动,他扭头给了我一个真诚的微笑,我听见他在风里大声告别:“下周见,王窈!”
这个画面太奇怪......
很像那种暗含情愫的告别偶像剧......
我暗暗打了个寒颤,一只手抚了抚一侧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只手礼貌地给远处的陆永成挥动,然后......皱着眉坐上了,停在站台已有一分钟的9路公交车。
直到坐上车,我还在想,陆永成为什么不能上车再说?车都来了......
我握紧手机,低头看见了手臂上还若隐若现的鸡皮疙瘩,终是摇了摇头,不愿再想。
9路车能到越中区,自然也能到更近的越南区,它一般会停在我居住的旧小区前面一点的小广场,我则需要花十分钟走路时间,从小广场走回家。
我到达小广场的时候已经五点,在公交车上玩了会手机,手机没剩多少度电,我也就没有再在小广场上浪费时间,很有目的地直行回家。
现在吃晚饭还早,我也没有那么饿,我在回家的路上,撞见了卖糕点的老奶奶,还关顾得买了两块白糖糕,垫垫肚子,边吃边走回家。
等我吃完白糖糕,我也就到居民楼楼下了。
我正要走进那栋9号楼大门,就被一阵风裹挟着,快到让我看不清来者,手腕上清晰地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炙热感,烫得让我觉得这一切不像是臆想。
我的思绪回笼,心咯噔地坠落,不好的念头像细菌繁殖一般,每秒钟数量翻倍。
我狠下心甩开那可怖的触感,没想到,换来对方的愣怔后,更猛烈地紧握,用力到我的手腕根本无法动弹。
我气极,抬头就要怒骂。
令我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陈齐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