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齐喑好笑地看着我警惕的脸,故意道:“你猜啊。”
我垂下眼,咕咕嘀嘀道:“你猜我猜不猜。”
然后我们彼此再无言,我仍旧缩在陈齐喑的怀里,看着陈齐喑将我抱上去。
终于到了8楼,这个小区的每一层有6户,我刚好住在最后一户:806,我示意陈齐喑将我放下,我打算和陈齐喑再告个别,然后再开门进屋。
也是这时,我才注意到,陈齐喑是“只身一人”来我家的——他连放学常背着的黑书包都没有拿。
我站稳身子问道:“你书包呢?”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的话题为什么变得这么快:“楼下,我自行车上面。”
我皱眉:“你不怕被偷啊?”
他背的包好像还是什么大运动品牌的书包,价格不菲。
他微微靠在我边上的墙,侧着身子看我:“怕什么,丢了就丢了。”
行吧,我也是多余问这一嘴。
我抿了抿嘴,我的一只手已经握住门把手了,陈齐喑还是这样侧着身子看我,丝毫没有要走的动作。
咋啦?还想来我家蹭饭吃啊?
我无奈地问道:“谢谢你送我上楼,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那个可怜的书包,还在楼下等着你去接呢。
陈齐喑还是那个不羁的姿态,还是没有要走的动作,他微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这个小区太旧了,整个楼层的地板、墙壁是水泥做的,连漆都没有上,加上楼梯间和过道昏黄微弱的灯光,我们俩像隐身在黑夜里的夜行者,我快要完全看不清陈齐喑的脸。
我等了两分钟都没等来陈齐喑开口,我微微凑近他,想催促他来着。
他却像是有感应般,直视着我。
这个眼神太寒冷,我匆匆挪开视线,不愿深究他眼里的含义。
我的视线挪开没多久,陈齐喑说话了:“不让我进门吗?”
我感觉我握紧了门把手。
我疑惑道:“为什么?我家很小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陈齐喑盯着我,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我家门边,完全不理会我的婉拒。
我叹了口气,又听见他说:“不为什么,我好歹把你送上楼了吧?请我进门喝杯水可以吧?”
我抬头看他,他还是那副荣辱不惊的平淡样,人和手都快要黏上我的门,我没辙,又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一个小女孩自然不全用上,我舅舅这个能容下四口人的房子,所以这个房子大,但杂物不少,都是舅舅家剩下的。
我其实早就将这个房子简单地打扫过一遍,虽然还是有点乱,就拿进门这个玄关来说,玄关处的鞋柜就有好几双拖鞋。
我很清晰地看见陈齐喑愣了几秒,他的脑子似乎在快速思考,我是不是和家里人住的,他现在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下轮到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进来。
没想到,他只是对玄关处的鞋柜微微皱眉,没开口询问我,为什么这鞋柜这么多拖鞋。
我撇了撇嘴,顺着他的目光,给他指了指鞋柜:“呐,你看看你想穿哪双就穿哪双吧。”
我快速地换好鞋,把钥匙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这不放还好,一放我就看到柜子上的鱼缸和十二月。
我硬着头皮佯装无视,脚一挪,咯吱咯吱地走到冰箱前。
我家有饮水机,但是我实在没力气给饮水机换矿泉水饮水桶,所以我买了很多小瓶的矿泉水,可小瓶的矿泉水显然不适合招待客人,我只能到冰箱找找,看看里面有没有剩下的、没喝过的饮料。
等我终于从极空的冰箱里,掏出瓶阿萨姆奶茶时,陈齐喑已经换好鞋了,现下正站在玄关处逗着十二月。
他的指骨纤细又分明,在鱼缸边随意点点,十二月居然跟着他手指滑动的轨迹游动。
颇有种十二月认主的特别画面。
我挪着步子,咯吱咯吱地走过去,陈齐喑正好从缸里抬头,我没说话,我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当作是谢礼了。
陈齐喑接了,很快就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这个小区虽小,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现在整个房子极其安静,只余陈齐喑吞咽奶茶的声音。
当然,这是夸张手法,陈齐喑的家教好,他喝饮料没什么声音,只是整个房子太安静,我能听见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很轻、很特别、很吸引人。
我悄悄地挪开视线,舔了舔嘴唇。
陈齐喑喝水喝得太香了,我感觉我都有点渴了。
陈齐喑喝完水,把剩下半瓶的奶茶饮料放在柜子上,和我说起了十二月,他说它好像胖了很多。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他不会说话,人家明明是在长身体,长大了很多。
我背对着玄关柜站着,通过面前的全身镜,看到了,微侧着身的陈齐喑笑了。
他弯起的嘴角很淡,很专注地看着手边的十二月。
很快,他也学着我的姿势,背对着玄关柜站着,微微转头看着我。
于是,我们面前的全身镜清晰地照着,对视着的我们。
可能,只有十二月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的是温情吧。
最后,陈齐喑是七点多才离开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