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噎住，不知道他是不是存心报复。
我无言，竖起一根食指，虚虚实实地点在他身上，啧了两声想扭头就走。
没想到，他不依不饶地跟在我身后，追着我絮絮叨叨地问：
“你走这么快干嘛？”
“........你管我。”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你别尬，我刚刚报答完！你的！奶茶！都快被你喝完了，好不好。”
“你刚刚吓我！”
“你刚刚油我！”
“.......”
“服了没？”
“........你管我。”
“好好好，我们互不干涉好吧？”
“不行！”
“陈齐喑，你想怎样？”
“.......”
总之，他追着我和我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毫无营养的话。
然后在进入教室的前一秒，两人开始装得形同陌路的样子，惹得我回到座位还想笑。
待会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自习课。
因为四月月考的成绩出来没多久，老师大多都在评讲试卷，所以我打算将各科试卷拿出来，依照科目顺序补充下错题集。
我才取笑完陈齐喑没多久，手刚碰上桌肚，就触及到同桌陆永成的目光。
我没说话，确定他就是在看我后，我用眼神询问他：“？”
他的目光阴沉，搭配上苍白的肤色和显眼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坐我旁边，我还以为他刚刚请完病假回来。
我和他对视有好几秒，都没听见他开口，于是我又把头低下，在桌肚里找试卷。
陆永成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陈齐喑？”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愣了一秒，然后抽出我的试卷，默默地答：“这是我的私事。”
我既不想回答，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提问。
回答完了，我就将试卷摊开整理好，打算复习。
但陆永成还在问：“我知道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想求个心安，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前几周的篮球联谊赛，我有看！你们........”
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我扭头打断他：“我要学习了。”
他噎了噎，似乎忍不下去了，说话像倒豆子般，连连劝诫我：“陈齐喑不是什么好人，什么高冷低调都是装的，你这几个学期也看清楚了吧，他的绯闻多得数不清，你能保证，他真有他们口中说得那么好吗.........”
我再次冷冷地打断他：“你该去和他说。”
这些关于陈齐喑的坏话，不是更应该说给他本人听吗？
说给我听的目的是什么？我去劝诫他？还是说，他在劝诫我，不要喜欢他？
首先，轮不到我劝诫陈齐喑，既然话是他说的，就应该由他去劝诫；其次，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是根据其他人口中得知他品行而爱慕，那这份喜欢是不是太儿戏、太含糊了呢。
我和陈齐喑怎么也算相识几年，他的为人，我相信我比陆永成更清楚、更了解。
陆永成不自己去劝诫陈齐喑，反而跑来劝诫我，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我抛下这句话就扭过头，平复自己的情绪，打算投入到试卷时，我听到了陆永成的闷哼声，然后就是他极其熟练但幼稚地挪桌子声。
他又要和我画三八线。
我直接偏过头，甚至是人都向前门微微偏着，看起试卷来。
眼不见为净。
时间还是照常地过去。
这一学期的任务很重，除了考试之外，还要疯狂赶课，临近四校联考，宋青又收到一个通知：这个学期的暑假只有一个月，因为剩下的一个月要拿来补课！
大家又在哀嚎了。
哀嚎就哀嚎吧，毕竟也逃不掉了，于是大家又打起精神，自我安慰起来：起码还有一个月不是吗？干吧干吧，高考完就好了。
我的复习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和陈齐喑的学习讨论也是越来越激烈，甚至我们讨论的题目还吸引了不少同学围观，我们在讨论最佳解决方法时，听懂的同学当下就能举一反三，这激起了全班的学习氛围。
不少同学不再拘泥于问固定的小组长，他们可以找自己聊得来的搭子讨论，如果两个人都讨论不出来，就可以一同找小组长，这样虽比直接找小组长要耗时，但会比直接找小组长的求知欲更强。
因为双方各执一词，谁都希望自己想的是对的，一下子就拉高了学习的欲望。
这样的求知模式以我和陈齐喑的讨论为原型，这种模式受到了宋青的肯定和支持外，我们还受到了校长的表扬——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陈齐喑正在激烈地争吵，然后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叔问话了，这都不是重点，当时天太黑，我们班这个走廊灯又有点坏，一闪一闪的，我看不太清校长的脸，只记得这个大叔身后还站着几个严肃又眼熟的男人。
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校门口门卫应聘走到这了。
还得看陈齐喑，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校长，说话间俨然是一个温润有礼的好学生模样：“校长好、领导好，我们在讨论物理题的最佳答法，利用晚自习时间和相关小组长讨论难题是我们班宋老师推行的举措，我们不算违规喧哗。”
然后校长再问，发现我不是物理小组长，再细问，发现陈齐喑和我的身份对调，觉得......很惊奇。
觉得这样的辅导方式，似乎，更上一层楼。
于是......校长即刻喊人给我和陈齐喑拍了几张，说要贴到学校的宣传栏里，还当众夸奖了我们，感谢了我们的“付出”。
其实，撞见校长、被安排拍照，我到第二天还是懵的，直到第二天晚上看到围观我们讨论的同学多了起来，我才反应过来。
我和陈齐喑的围观者不仅多起来，我在歇息的时间，还听见了他们给我们起的外号：
“你们真的看题了吗？”
“看了啊，怎么了？”
“我只看到主角的脸了......”
“什么？陈齐喑和......王窈的？”
“对啊对啊，这是什么搭配啊，俊男美女？”
“啊啊啊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画面真的太美了！就是俊男美女！好搭好搭！特别是他们的侧脸，我觉得王窈比陈齐喑好看耶！长得好像真人芭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