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月没恼火,而是给我发了个“嗑晕了”的表情包,又发了个害羞的emoji,扭扭捏捏敲字道:【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你和陈齐喑进展的人?】
我的眼皮跳了跳。
还真不是。
我斟酌道:【嘻嘻嘻,第一个知道的是黄妙妙啦,那会我刚到家,黄妙妙就给我打电话了......】
【所以她先知道了~】
徐美月从我这知道过黄妙妙,她很支持黄妙妙从前对我的帮助,我向徐美月解释了一番,只见她极其敏感地问了一句:【她打电话和你说什么?】
......真不巧,她也是问我暑假去向。
我讪讪地和徐美月解释,我确实很久没见黄妙妙了,加上爸妈担心,我就更偏向暑假回西市,没法和她约了。
待我哄了徐美月两句,她才大气地原谅我:【算了算了,暑假还要补课,估计也没多长休息时间,我也想去西市玩玩的,我爸妈不许我出门了】
【都怪林风那个大嘴巴,说什么我很有学习的料,再努力一点马上能进年级前十,唉,害得我全家都关注着我的成绩,我可能放暑假之后,就得去补习班了{哭泣}】
我想了想昨天消失在宣传廊的徐美月,从内心怜悯她,估计她那会被接回家,就是应付全家人的“谆谆教诲”了。
我给她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包,看见她又打道:【对了,你这个进展的事和我们宿舍的人说了没有?】
我默默打道:【还没】
果不其然,我看她发:【那能不能说?啊啊啊啊啊,让她们也激动激动】
【群聊可以发吗?知钰和晓莜不是我们舍友来着{流口水}】
我抿了抿唇,眼神竟下意识投在茶几的弗洛伊德上,今天天气是很热不错,但陈齐喑打伞打得好,我除了刚出门觉得热外,后面就不觉得热了,连带着后面买来的弗洛伊德都没有被晒蔫一点,我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俯视角度,我都还能看见弗洛伊德花瓣上挂着的晶莹剔透、星星点点的小水珠。
这何尝不是被珍视的结果。
茶几上除了娇艳的弗洛伊德、水壶、水杯、杂志、教材,还有一个立式的木质相框。
那是我特意买来,装我们一行女生到小泠县沙滩的合影。
胡桃木质感的相框,框着六个年轻活力又风格迥异的靓丽少女,她们背对着大海、脚踩着沙滩、面向着阳光,摆出各种各样的搞怪姿势,有一点一致的是,她们明亮的笑容,让这张照片有着不可复刻的生动和张扬。
我想,这也是我不可复刻的十七岁。
我终是这样敲下键盘:【可以~我们之前,没有秘密】
回复完徐美月,她果真跑到群聊,打断她们原本对哪位男明星颜值的评判,换来清一色“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和“嗑晕了”的表情包。
我勾着唇角,试图在这一连串的字体和表情包里找不同。
找不到,VX给我推了实时的消息:陈齐喑给我发消息了:
Y:【我到家了】
【今晚太晚了,明天一起学习?】
我低头又看了看茶几,茶几上的教材旁,还散落着我今早制定的计划表。
想起今天下午和陈齐喑分开后,他给我发今晚和明天要不要学习的消息,看来陈齐喑并没有忘记我们之前约定的“榜上见”,仍旧关心着我的学习进度。
我点进对话框,回复他:【好啊,找你问问题{得意}】
陈齐喑回得很快:【没问题】
我勾了勾嘴角,将沙发上的美乐蒂头箍收进卧室的桌面,又将茶几上娇艳欲滴的弗洛伊德收好装瓶,放在了卧室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的老时间,我和陈齐喑是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见面的,我带来整理好的错题和难题、陈齐喑也拿了复习资料。
原本我还在担心第一次和陈齐喑在外学习,还是一男一女在公众场合学习,会不会很引人注目、或者学不下去。
但我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发生——
我和陈齐喑都不爱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奶茶店灯光明亮、奶茶好喝又提神、陈齐喑讲题认真细致,不知不觉,我们就这样闲适却充实地学了一整个下午。
陈齐喑提醒我四点了,我该回家收拾东西回学校了,我还在埋头苦记知识点,闻言只能意犹未尽地从学海里抽身,准备回学校的事宜。
陈齐喑铁了心要当我的贴身小跟班,送我回家还不够,他和我约了五点半,让我和他一起回校。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好像回到了西市一般,那会的我们也常常一起上下学。
我看着站在9号楼前,我不答应,他不走还皱着眉的风云校草,还是好笑地妥协了。
等到五点半,我下楼果然看到准时等候的陈齐喑,他还是骑着他那熟悉的自行车,我熟练地坐上车后座,后知后觉不对劲来,我仰头看着少年的后脑勺,问:“哎,你送我上学,芝芝呢?她怎么办?”
据我所知,宋芝和宋青一起住在离越市中学较近的学区房,但那片小区开发得早,越市中学都算偏了,宋芝家的小区就更偏了,所以宋青都会让陈齐喑顺路送送宋芝上下学。
陈齐喑没扭头,和我解释:“她不想和我上下学,我们时间总是有冲突,不用担心,宋哥上周给她买了自行车,我们就各自分开走了。”
“那就好。”
我舒了口气,感受从面上拂过的、有些闷热的风,看着一路往后倒退的街景,不禁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初中开始就忙碌的爸妈,根本没空接我上下学,甚至经常缺席我的家长会,而现在,居然有“专车”非要接送我。
就好比,小时候没得到过糖葫芦的人,在长大的某一天,莫名地得来从前梦寐以求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