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定在周一,大考仍旧按照高考的制度来,满打满算,考满两天,而暑假定在考完试的第二天下午。
考完试的第二天上午,我们有序地回到各班教室,将教室复原、为考试而挪开的书籍资料搬回,等我们都收拾好,安静自觉地自习了两节课后,宋青拿着成绩单来了,他先把成绩单递给了宋芝,然后到走廊接了个电话。
这次考试成绩,仍旧由学委宋芝投到投影仪内公布:
陈齐喑,班排第1,级排第1。
王窈,班排第2,级排第2。
徐知钰,班排第3,级排第5。
宋芝,班排第4,级排第7。
薛晓莜,班排第5,级排第9。
梁梦梦,班排第6,级排第10。
徐美月,班排第10,级排第14。
林风,班排第11,级排第17。
陆永成 ,班排第28,级排第39。
朱安琪,班排第30,级排第42。
邓柔,班排第35,级排第50。
........
没等我确认第二名是否真是我时,我的耳边灌满了关于我的讨论声:
“啊啊啊,和学霸讨论问题果然是有用!你看第二名!”
“她上次好像也是第二名吧?”
“不一样!不一样!之前她的年级排名没有这么前!”
“我去我去,还真是!”
“也就是说!她........”
“她现在仅次于陈齐喑!!(2)班那两位,徐晨和沈玥希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那我们下次也多问问她的学霸同桌吧?”
“有个学霸同桌真好啊!”
“都怀疑宋老师是不是偏心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怎么坐一起了........”
“.......”
我默默地听着,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毕竟在他们眼里,我算是后起之秀,和早有年级第一头衔的陈齐喑相比,他们会更偏向觉得我沾了陈齐喑的光。
我咬了咬唇,决定无视他们的讨论声,抬头将投影仪里我的成绩明细记下,然后,我听到了几道熟悉的、替我打抱不平的声音:
“没必要这么说吧?之前林风也和陈齐喑做同桌啊,怎么没见林风考年级第二?”
这是徐美月的声音。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被cue到的林风哀嚎道:“能不能别拉我当挡箭牌?”
徐美月没理他,我又听见林风默默地附和起徐美月的话来:“各位大哥大姐,考年级第二不是单看同桌的,自身也是要有本事的。”
林风点到为止,“以身作则”地去证明了徐美月的论点。
我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笑得太开心,眉眼弯得我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2,都没来由地觉得可爱和喜欢。
讨论还没完,我听见了宋芝的声音:“照你们这么说,之前张小斌都能考年级第一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吵吵闹闹的班级里,恰好能被我们一圈人听见。
我愣了几秒后,听见林风笑出了声,连连附和宋芝:“哈哈哈哈哈,还是学委会说话.......”
我看了看坐在第三组靠窗、最后一排的张小斌本尊,他本人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景象,一只拿着笔的手摇摇晃晃,一只手托着腮昏昏欲睡。
我挪开视线,并对林风的话一头雾水,旁边的陈齐喑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轻声提示我:“上个月,教导主任抓他玩手机。”
我瞬间懂了,感激地看向陈齐喑,然后嘴角和林风扬起了一样的弧度——
上个月月初,张小斌在教室玩手机,在晚自习的时间里玩得不亦乐乎,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巡逻的陈科成教导主任抓了,本来越市中学就很抗拒学生带手机到校,像张小斌这样光明正大、目中无人地玩手机,更是被请了家长拎回家反省,他反省一周回来后,还荣获了宋青“钦赐”的讲台位。
所谓讲台位,就是单人单桌,坐到讲台旁边,那段日子里,不少人笑话张小斌少了一个陪伴的兄弟,这样的话,他和陪伴的兄弟俩,就是老师的“左右护法”了。
那段时间里,也是我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阳光”大男孩张小斌,经常被调侃得脸红抬不起头的日子。
后来是宋青看他表现还不错,加上准备期末考,这才撤下他“护法”的位置。
所以说,宋芝提起他这件事,就是在间接阴阳:如果学习成绩靠同桌是谁的话,和各科老师做同桌的张小斌,应该考上年级第一。
拿张小斌确实没考上年级第一的事实,来推翻他们的论点。
宋芝的角度清奇得,我觉得我是反驳者都得笑出声来。
事实上,我确实听到了从各个角落传来的笑声,或轻或重,或熟悉或陌生,但刚刚那些认为我的进步都靠陈齐喑的言论,已经消失殆尽了。
我向徐美月、林风和宋芝投去感谢的目光,还收获了他们安慰的笑容。
等我们都记好了自己的成绩,吵吵闹闹地开始闲聊时,宋青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敲了敲讲台的桌子,示意我们安静,然后照例和我们说起假期注意事项:“今天下午就放假了,最近的天,大家也都知道,闷热闷热的,防暑的情况下,不要去陌生的水域游泳,每年溺水死亡的学生不在少数........”
听到我们的回应,他才继续说道:“大家也看到了,学校很安静,对面高三教学楼已经清空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八月中,我们就搬到对面,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意味着搬到对面。”
给全班人逗得哈哈大笑,原本要面对升高三的复杂和茫然的情绪消失了不少。
我看着低着头、压着声音说话的“肇事者”陈齐喑,冲他扬了扬“你好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