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快好快，转眼我已经成为了高三下学期的学姐。

我看了看正前方的白板：距离高考还有129天，我又看了看在我边上疾笔演算的陈齐喑，宋青难得没再调位置，陈齐喑还是我的同桌。

我看着这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侧脸，思绪不由地飘回前不久的寒假——

我今年的寒假还是在越市过的，临近高考，爸妈没忍心让我奔波回西市过年，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自驾回越市，陪着我过年。

他们还像暑假般一如既往地关心我，可能因为高考就要来临，他们比我还要在意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情绪，总是有事没事地关注我、和我唠嗑。

很快，他们发现我不仅又突然长高了，身高接近一米七，还发现了.......

我居然超越陈齐喑，夺得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其实整个高三上学期，我都在拼命赶超陈齐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在每一次考试里，都在不断地拉近，所以赶超上陈齐喑，我没有特别意外。

但是爸妈很高兴，一周只炖两次的鸡汤改成了一周炖三次，周周不重复，说要好好犒劳我勤劳的脑子、照料我偏瘦的身子。

除了炖汤，我还多了很多自由出门的时间。

整个寒假，我除了和爸妈一起度过，就是在小广场的奶茶店，和陈齐喑一起度过。

是的，哪怕是放寒假，我们还是风雨不改地在奶茶店里讨论难题、一同学习。

偶尔学累了，我们还会一起到越市其他地方散心，勉强放二十天的寒假里，我和陈齐喑就抽空去过不少地方：越盛大街、江西路、小泠县........

甚至还有离我们远些距离的、位于越北区的越北公园，那里风景优美，空气宜人外，还有整个越市最有名的越秀山、越王台旧址和镇海楼，逛完整个公园，身和心不仅能得到文化熏陶，还能得到全方位的松快。

其实，要论我最爱的地方，当江西路莫属。

在那条精美的美食街，我还有幸当过一回摊主——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陈齐喑偶尔会在江西路摆摊卖斗鱼。

而我，就会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陪他一同卖斗鱼。

他的斗鱼小摊是江西路统一设计的小车，他的摊位干净，除了用作照明的灯外，他还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小灯串，缠绕在摊位上的方形鱼缸，用小巧暖白的光，点亮一个个方形鱼缸的彩色小鱼。

在他的科普下，我得知他所养和所卖的斗鱼，原产于泰国，又称五彩搏鱼，和其它斗鱼品种一样，它们的环境适应能力很强，外形艳丽且夸张，属于比较容易饲养的观赏鱼之一。

但由于泰国斗鱼雄鱼的好斗性，在很早以前，很多的地方会将它视为娱乐的一种工具，所以这样的鱼不适合混养，每养一只就需要一个新鱼缸，这也就是为什么陈齐喑将鱼一个个放入单独的方形鱼缸。

我看着身边的少年手持着一根细长的逗鱼棒，手指轻柔地挥动逗鱼棒，与有着宽大鱼鳍的斗鱼互动，我的眼不住地在他的侧脸、指尖上停留。

短短一个寒假，少年的五官又长开了，他低垂下眼的睫毛一如经年的纤长，就快与拥有灵动飘逸的斗鱼鱼鳍相媲美，他眨眼时，上下睫毛相触，交缠的睫毛好似能将鱼缸割开，徒留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我的角度去看，我甚至还能看到缸壁能反射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暖白的灯串光在他的脸上交织出明暗分界线，他的下颚和耳朵沐浴在暗色里，他逗鱼时的专注在那样的明暗分界线里，清晰地迷人。

认真的男人，果然很帅。

打断我和他的专注，是被斗鱼吸引、想要购买的顾客。

当然，年轻的斗鱼摊主，也很吸引人，我这么想。

前来光顾的顾客，是同样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其中一个女孩的视线从一个个斗鱼中，挪到陈齐喑的脸上时，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她有些懊恼地开口：“嗯.......这个鱼叫斗鱼对吧，多少钱呀？”

很快，我看见挽着她的同伴取笑了她一下，她的脸肉眼可见的烧了起来。

我看看她，看看斗鱼，又看看陈齐喑，也忍不住想笑，看来，有人和我想的一样。

摊主比斗鱼还好看些。

陈齐喑没看她，他低头和她们细心介绍起摊位的斗鱼来：“对，可以叫泰国斗鱼，皮实好养，每条鱼的价格都不一样，大概是三十到五十之间，你们有比较看中的鱼吗？”

那个脸红的女生声音有些小：“有........”

她的朋友看不下去，帮她回答：“那这几个粉色的多少钱？”

我顺势低头看了看她们所指的鱼，确实很好看，每一条鱼的粉都带着不一样的闪，有的是金粉色、有的是亮白粉、有的是桃花粉，游动起来的鱼像天边撒花的仙女。

谁知陈齐喑没有回答她们，而是不动声色地把原本在他手里的逗鱼棒塞给我，侧身轻声道：“蒹葭帮我推荐一下吧？”

我都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就握着他强塞来的逗鱼棒，内心闪过一群草泥马后，只能对着不明所以的两位顾客讪笑，拒绝陈齐喑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为了保住陈齐喑的顾客，加上我第一次当摊主，我马上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装出专业的样子向她们介绍：“你们选的这些鱼鳍都很漂亮的，你们更喜欢哪个颜色多一点？这个粉金会贵一点，四十，其他三十五........”

在我的推荐下，她们两个最终拿下那条粉金色的斗鱼，她们付钱后，我小心地给她们打包鱼，放好配送的鱼粮后，还给她们说了注意事项。

那两个女生付钱爽快，也真的很喜欢那条鱼，拿到鱼后离开，我还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雀跃讨论声。

但，就是原本脸红的女生在听到我介绍后，她有几秒的愣怔，还有几秒的偷看陈齐喑，然后才把视线投在我身上。

待她们消失在我眼前，我故意拿逗鱼棒戳了戳陈齐喑，无语道：“又拿我挡桃花。”

陈齐喑捂着被我戳到的位置，表情甚是受伤：“什么话？谁介绍不是介绍呢？再说了，我不会有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