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家大妞可乖得很,她往家拿东西,那是孝顺!”陈老婆子立刻反驳道,“反正我家三石,那可不能娶这样的媳妇儿!”
“嘁,你家三石离娶媳妇儿还早得很!”妞妞她娘嗤了一声,嘴上说着还早,心里却翻了个大白眼:还不娶这样的媳妇儿,人家这样儿的哪儿能看上你家啊!就光有你这么个老婆婆,都够倒霉了!
眼见这俩人话不投机,旁边的婶子赶忙打圆场,将话题又扯到沈淮景那边。
“说人家沈先生呢,咋又说到三石、妞妞了!”
“对啊!说起来你们看到沈先生家那麦子没?那麦穗儿看着好像比咱们的麦子大一圈呢!”
一提到麦子,大家也不扯别的了,就连沈淮景都不看了,目光纷纷投到沈淮景正在晾晒的麦子上。
但远远看过去,并没有看出来那麦子跟自家有多少差距。
“有区别吗?”有人疑惑发问。
“哎?我记得沈先生昨天晾的那麦子那么老大个啊!今儿这个怎么看着没比咱们的大多少?”刚刚说话的婶子也有些疑惑道。
“我记得前段时间孙大娘她们不是还说,宋小娘子种的那两亩麦子长得格外好吗?这看着也没差很多啊!孙大娘是不是眼花了,或者瞎说呢!”这人说着,又扭头问陈大娘:“陈大娘,你家陈老伯跟宋小娘子比较熟,他咋说的啊?”
几个婶婆也好奇地看向陈大娘。
只见陈大娘一听这话,原本就耷拉着的嘴角,更往下压了几分,没好气道:“这死老头子啥也不说!天天就知道往地里跑!”
听陈大娘这么说,大家也若有所思,没人继续问她了。
“诶!不行,我还是想看看去!他家麦子要真种的好,咱也能学学啊!”妞妞她娘一拍大腿,站起身就要往沈淮景那边去,结果走了没两步,就被一旁歇息的许嫂子给喊住了。
“嘁!你省的去了,我刚看了,他家那麦子跟咱们的没差多少,顶多每穗上多结了几粒。我以为能多厉害呢,我看都是瞎传!”
许嫂子语气略带嘲讽,前些日子她们还有些眼馋宋夏家麦子结得好,结果刚刚一看,也就好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想到宋夏家那两亩上等田,许嫂子又觉得要是换自家去种,那肯定种的比宋夏好得多!
妞妞她娘一听这话,也犹豫着退了回来。
要是没啥太大的区别,那也确实没啥可看的。
至于晒麦子,只要晒透不就成了?像沈淮景那样掐着点晒,掐着点翻,再掐着点收,在她们眼里,那就是闲的没事儿干瞎折腾。
沈淮景和宋夏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干,就已经被人给蛐蛐了好几轮。
今儿宋夏割的麦子,是地里长得最差的四号地。四号地的麦子长得没前三块地那么密实,麦穗也没那么多,所以收拾起来也快了几分。
等宋夏将最后两捆麦子拉到麦场后,沈淮景也将所有麦子都铺好、翻晒起来了。
宋夏坐在一旁歇息,看着沈淮景动作熟练地翻麦、分类,心里十分满意。
沈先生真是一丝不苟地照着自己的叮嘱在做事呢!
等歇得差不多了,宋夏起身开始查看前两天晒过一遍的麦子。
新打下来的麦子一定要在24小时内开始晾晒,不然极容易发霉、捂坏。
但晾晒也是有讲究的。
除了宋夏给沈淮景列的表格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最佳晾晒度了。
麦子既不能晒得太干,也不能晒得日头少了。
但这个点很难把握,尤其是在没有仪器可以测量麦粒水分值的情况下,只能靠自身的经验来分辨。
这个经验沈淮景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宋夏干脆只让沈淮景统一将刚割下来的新麦都晒一天,然后分类保存好。等自己把割麦一事忙完了,再来亲自盯着时辰,把握麦粒干湿的最佳状态,将损耗降到最低。
宋夏每堆抽了几根检查,见没有发霉、发芽等最差的情况发生后,心立刻就放到了肚子里。
只等明天跟这个四号地的麦子一起晒最后一遍就成了!
只是还没等宋夏高兴多久,突然一阵凉风掠来,将她发丝吹起。
清爽、微凉、湿润。
没有一丝凉爽的喜悦之情,宋夏反而是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将自己掀起的那块草席重新盖了个严实。
还没等她喊沈淮景,麦场的锣也开始“铛铛”乱响,锣声在整个麦场上空回荡。
原本还有些悠闲的麦场也瞬间开始慌乱起来。
随着看场人大喊着“来雨了——快收麦——!”
豆大的雨滴突然砸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