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芜生和陌上尘皆是一怔，可又好像是意料之中，两人都没有问为什么。

陌上尘握住掌心的启阵石，问余妄：“你想知道什么？”

余妄没有隐瞒：“千傀城。我要一件不落地了解清楚。”似是害怕陌上尘会阻止，余妄又补上一句，“我也姓度，当初的事，我有资格知道。”

迎着余妄不容拒绝的眼神，陌上尘既是顺了余妄的意也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地没有阻拦，“阵石幻境本尊代你进，千傀城之事去无欢城内找苗悠悠，当年的事她知道一些。”顿了一瞬，陌上尘又说，“若要进城，亦可让她领路，堕行城守门人不拦她。”

余妄应道：“好。”

临别余妄只是多看了陌上尘一眼，对于这个男嫂子余妄了解不多，但余妄能感觉得到陌上尘并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牵扯，或许是因为兄长的死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关系。若说陌上尘对余妄没有怨言那是断没有可能的。

陌上尘愿意提供帮助，无非就是因为余妄是余长终亲弟弟这个身份。长终有所托，陌上尘便心甘情愿，哪怕是怨怼恨意也能姑且放一放。

出了余府的府门，不远处便是无欢城。

无欢、沙铃、魔神岛皆属魔神域，三城是比肩的存在，无欢、沙铃两城城主地位仅次于陌上尘，即便是魔神岛内长老见到两位城主也许抵拳行礼。

当初无欢城被洗了城，统领的魅魔一族也被洗去大部分，真正能苟延残喘下来的都是血统纯正，靠着天生优势活下来的魅族，又或是部分掺了狐族血统的混血种。

苗悠悠便属于血统纯正那部分，而后来陌上尘陨落后上位魔尊的那只狐狸，余妄犹记得对方便是这混血种，只是那只狐狸自幼在妖界生活，不知其父只知其妖界为尊的母亲，当初无欢城难事，那部分掺了狐族血统的魅族便是由那位妖尊带回妖界袒护。

这些魔城诸事是在修真界魔族相关书籍中有所记载的，唯独当初千傀城书中只字未提，城冲散后各座被占据的小城池也只是粗略记载，照玉林长老所言推测，千傀城之事应当也是陌上尘压下来的。

至于为何压下来，大概也是担心度余带着一家人回到修真界被认出。入了魔的修士，在当时的修真界是极不得待见的。若是放任千傀城之事传出，度家几人未必能安然度过那些年。

余妄一路上心不在焉，秦芜生也没好到哪去。

一想到师兄就要去那乌烟瘴气的城中去秦芜生便心里不得劲，更何况师兄还要去见那什么苗悠悠，更不得劲！

徒步抵达无欢城外已是一个时辰后，他二人速度极快，余妄回首只能瞧见半空中那也被缩小的魔神岛。

手心被不轻不重拉扯了一下，余妄回身对上秦芜生的视线，不明所以。

秦芜生唇角是向下撇着的，看着余妄眼里的幽怨已经足够将余妄裹挟，“师兄，千傀城的事我也知道，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余妄一眼便看透秦芜生的心思，毫不含糊问他：“当年之事我要事无巨细了解清楚，阿生当真能告诉我？”

压根不用秦芜生回答，余妄就是笃定对方不知道。

秦芜生是活了很多年没错，他是天上俯瞰众生的神，但神也没有义务就该知道这天底下所有的事。莫说他有没有闲心去瞧，就是当年千傀城之事当真闹得人尽皆知，落到众神耳朵里想也只是茶余闲谈，又如何能真的了解详情。

秦芜生不怎么开心。余妄不是玩乐，正事上的认真谁都瞧得出来，秦芜生没法信誓旦旦地说他就是知道，否则他也不会这一路上都不提此事，直到兵临城下才慢悠悠说出自己的诉求。

秦芜生不说话，余妄便也不欲多为难。

掌心相握，余妄指尖将秦芜生低垂的脑袋推正，四目相对时他说：“阿生不喜此地，师兄知道，但眼下事不可违，阿生且牵牢我的手待这十日过去，可好？”

这话是问，却也坦明了余妄的态度。

秦芜生又将头低下去，与余妄相握的手不自觉去揉捏对方的指尖，“师兄若真想知道的那么详细，我可以去找逍谷，他知道，他和我说了，师兄也就不需要四处打听劳累。”

“阿生。”

秦芜生被这一声唤得不敢抬头直视，紧接在后的就是那双带着一丝温凉的手，脸颊被捧着，他毫无挣扎的意图任由余妄将脸掰正，视线尚未相撞，鼻尖忽地轻抵，唇瓣相贴一触即离。

余妄的手掌绕到秦芜生耳后，拇指安抚性地揉捏耳垂，道：“进城后每隔至少半个时辰便让阿生亲一下，无论在何处。这样可好？”

这样的允诺于秦芜生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但他甩了甩头，毫无预兆将下巴抵在余妄肩上，没应。

城门口苗悠悠应是得到陌上尘的传音已经在那等着了，她眼力极好，乍一抬眼便撞进秦芜生阴狠的眼神，浑身吓了个哆嗦往诺生露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