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观战角度。
更何况,红龙不是真的没有反抗的能力,实在是打他的是代表战神的神器,敢还手,那和老祖宗顶嘴有什么区别。
场上鸦雀无声,看客们面面相觑,目光彼此碰了碰,又齐齐落回场上,谁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见底下奥桑的嚎声。
他们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沈缘,他们眼底那看热闹的戏谑神情,真正演变成了希冀。
荣耀之师魔力枯竭陷入长眠,所有龙族人都知道。
这些年,两派都试过献祭给神明,以求回应,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如今这柄见证过龙族巅峰的宝剑,重新焕发生机,也代表着战神,真的归来了。
沈缘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的人,看自己就跟看到金山一样,两眼放光。
他只是静静观察着底下的局势。
虽然表面上看着,像是奥桑在单方面挨揍,但是对方的躲避技巧很有分寸,甚至借力打力,反过来试探神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那些看似慌乱的翻滚和扑腾,实则每一次都避开了要害,每一招都在收集信息。
看上去是个莽夫,实际上却一点也不意气用事。
你们龙族……沈缘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他抬手,宝剑当即一停,然后欢欢喜喜地跑回他的手里。
剑柄落入掌心的瞬间,荣耀之师止不住地微微震颤,剑身上流光翻涌,像一条拼命摇尾巴的小狗在邀功。
沈缘的眉眼垂下,看着那柄剑,很轻很轻地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荣耀之师浑身流光翻转,像是激动得面红耳赤,差点想要再去砍一顿奥桑。
胜负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奥桑不认可沈缘又如何,神器代表了神明意志所在,反对,便是背离信仰。
在场的没有一个蠢的,不管对沈缘都是什么想法,此刻都热络地走上去和他打招呼。
奥桑并没有上前,实在是黑龙就站在边上,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瞥过来,现在过来就等于让死对头看自己的笑话。
奥桑索性别过头去,装作在整理自己被剑光削得参差不齐的鳞片。
沈缘没有理会那些人,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笑脸,只是径直走到伊尔的身边说道:“走吧,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伊尔眼中划过一丝困惑,但还是跟着他离开演武场了。
没热闹可看后,人群也逐渐开始散了。
黑龙最后看了躲边上不敢上前的奥森一眼,冷笑地昂了下头,对着雅各布说道:“以后少学他。”
雅各布张嘴又闭上,有点担心黑龙突然开始讲述他那套,于是直接严肃说道:“我会和艾利安大人好好学的。”
费勒斯:……
空气安静了片刻。黑龙深深地看了雅各布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展开双翼。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腾空而起,翼风卷起地面的沙尘,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奥桑的几个手下见外人都走干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首领面前,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老大,那个家伙,竟然能使用神器。他不是邪神的眷者吗?难道是精灵那边传过来的假消息。”
奥森此刻脸上的尴尬情绪全都消失,换了一副很平静的神情出来。
“他能使用荣耀之师,不更好?”奥森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表情沉沉:“就算是邪神的眷者,荣耀之师认了,不就代表我神的意志也是如此。”
说着他冷笑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手持荣耀之师的神使,亲自为我们掀起了一场战争。这不正代表着,我神的心之所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才是真正践行神之意志的信徒。”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阴影处传来,像是砂纸摩擦石壁,说不出的阴冷黏腻。
几个手下都戒备地看过去,反倒是奥森一点不意外地转头:“怎么,死神还没被夜神教会赶尽杀绝呢?”
一个穿着厚重斗篷的人缓缓走出,他的容貌被掩埋进黑暗中,只能看到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唇动了动。
“这是最好的机会。”
奥森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听着对方接下的言论。
“我神需要更多的死亡。”斗篷下的声音压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像暗流一样在平静的语调下翻涌:“战争既是你的目的,也是我们的。”斗篷下的人声压着疯狂诉说着:“更何况,我们还能帮你……救助安迪。”
“够了!”
奥森前面的话都没什么感觉,但却在对方谈及安迪的时刻,突然暴怒:“海顿,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口鼻开始溢出灼热的龙炎,橘红色的光芒在唇齿间明灭,牙齿微微暴露,像是随时会咬断什么。
“安迪身上的污染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敢用这个做筹码。”
奥桑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