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之神微微一怔。

祂没想到，对方现在外溢的魔力会达到这个程度。

与此同时，一丝久违的危机感悄然浮现在祂的意识里。

智慧之神也干脆就不绕弯子了。

“关于尤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也可以补偿。现在最重要的仍然是维瑟斯降临的问题。”

智慧的目光落在沈缘的身上，语气变得笃定：“你已经获得了荣耀之师和金枝月弓两件神器了吧。”

沈缘沉默了一会，浅浅呼出一口气：“对，我拿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智慧笑了一下，笑声不轻不重地消弭在这个孤寂的世界里。

“至少在神器可以压制你体内异变这点，你总该相信我了。”

沈缘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徽记，问出了长久以来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

“为什么寻找神器的路线里，第一站是精灵？”

智慧之神忽然陷入沉默。那沉默不像是在斟酌措辞，更像是在打量沈缘，又或者，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只是精灵的性格更温和，他们更有可能帮你而已。”

“只是这样？”

“……”

智慧之神心里骂了尤一句，祂觉得沈缘此刻对祂的不信任，都是源自尤的自作主张。

“那，为什么不从智慧开始呢？”

沈缘看着那个徽记，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智慧并不想拿出自己的神器来帮助我呢？”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徽记上。

“比起精灵态度不明，只是性格上偏向会帮助我。已明确和我达成合作的你，为什么不是第一个对我伸出援助之手的呢？”

智慧之神长久地陷入沉默之中。

祂没回答，或者说没办法回答。

因为对于智慧而言，排在第一位的是收集八大神器，而抑制维瑟斯降临才是顺带的。

就和沈缘误会伊尔那样，言语所具有的欺骗性，甚至不需要说谎，只要把前后顺序对调一下，就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沈缘认为加勒袭击在前，尤因此迁怒伊尔在后。

事实却是，尤针对伊尔在前，因此诱导加勒袭击在后。

同样的道理。

智慧之神对沈缘说，抑制维瑟斯降临是主要目的，收集神器的需求反而淡化。

可祂真正的目的却是，收集神器为主，抑制邪神才是顺手的。

两句都是真话。

只是，收集神器是智慧有求于沈缘，抑制邪神则是沈缘反过来求着智慧帮忙。

顺序一换，求与予的身份便悄然对调。

徽记静静地悬在那里，光芒明灭不定，像一段无从辩白的心事。而智慧之神藏在那片光芒之后，久久没有出声。

“呵。”

智慧之神似乎直接卸下了那副为你好的伪装，语气陡然变得高高在上，像俯瞰蝼蚁的神祇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姿态。

“智慧教会，生命教会，包括光明教会，同时对你和伊尔下达了通缉令。艾利安，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啊。”

祂慢条斯理地细数着当前到底有多少势力针对沈缘，言语中的傲慢几乎要满溢而出，一字一句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锋。

沈缘笑了。

是对智慧之神不再遮掩，终于暴露出对自己的轻蔑而笑。

比起笑眯眯地获取自己的信任，最后再背刺自己一刀，沈缘更愿意接受智慧这样赤裸裸的恶意。至少干净，不用猜。

“确实，八大教会一下子得罪了三个，其中作为领头羊的光明教会又有那么大的话语权。”沈缘此刻反而平静了，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所以，您想做什么呢？”

“把金枝月弓和荣耀之师交出来。”智慧之神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我以神明之名替你担保，会洗去你身上的污点。”

祂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更何况，我也并没有欺骗你不是吗？神器确实抑制了你的异化。”

沈缘沉默了一会儿。

他托着下巴，像是在清理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终于清晰的轮廓。

“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要帮我，”他缓缓说道，“只是想要我替你拿到神器。正好我确实用得上，互利互惠？”

智慧刚想要开口，就听到沈缘继续说道：“生命之神和战神仍陷入沉睡，这是你拿走神器的底气。”

“对。”

智慧觉得过去自己还是太温和了，和沈缘这样事事漠不关心的人，直接威逼利诱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祂的声音放缓了些，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们完全能同时获得自己想要的。”

“我——”

沈缘故意拖了个长调，尾音悠悠地在寂静的空间里荡开。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