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本能地痉挛了一下,却硬是一声没吭。
右眼因为异化反倒是躲过一劫。
骷髅的巨大手掌缓缓抬起,那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遮天蔽日般地覆压下来。
眼看着就要朝着沈缘落下。
情急之中,沈缘甚至没时间考虑,献祭和自己主动回归星空之间的差异。
只是本能地用尽全部意志,控制小右将自己的意识体猛地拉向星空平台。
一掌落下,却什么也没攻击到。
死神悬停在半空中的白骨手掌微微一顿,像是有些困惑。
祂那空洞的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在其中摇曳不定,一会儿注视着智慧之神徽记曾经存在过的那片虚空,一会儿又缓缓移向沈缘消失的那个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那巨大的骷髅虚影微微张开了下颌,幽蓝色的火焰从牙齿缝间溢出,随之一个接一个轻巧的单词蹦出来,像是错觉般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回荡。
“死亡……唯有死亡……”
死神骷髅捻起那张羊皮纸,缓缓地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而随着神明之力撤去,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最后归为虚无。
沈缘砰一下砸在平台上,心跳似乎都快停了,要不是自己心脏有个挂,他今天真的要没在那了。
他只是躺在那里两秒,立刻操控意识回归现实。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是现在,他是半点不想让□□待在智慧之神的教堂了。
他唯一怕的是,意识回归的瞬间,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教堂,不是伊尔,而又是那个空洞洞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骷髅眼眶。
那可真就很尴尬了啊。
不,不只是尴尬,那是要命了。
顾不得许多,匆匆离开星空之下,眼前的场景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但是等到声音在耳边变清晰,沈缘才看到发生了什么。
原本那个教士,此刻正跪伏在徽记下,浑身颤抖地祈祷着。
他面前的智慧之神徽记已经四分五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徽面,原本流转的神光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片残片上还挂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光芒。
伊尔扶着沈缘,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满脸写着焦急。
他眨了下眼,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刻用手捂住右眼。
果然,他的左眼失明了。
意识层面的改变,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中的□□。
之前小右从眼眶里面蹦出来,现实中,他的右眼逆时针星云消失了,但却变成了灰蓝色异瞳。
嗯,这一点倒是和晋升的原理有点像,通过改变精神,反过来影响现实变化。
说意识也不对,倒不如用灵魂一词更合适。
只是不知道,这是短期的负面情况,还是这只眼睛直接废了。
沈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浊气和所有没来得及咀嚼的后怕一齐压进肺里,然后一把抓住伊尔的手腕。
“走。”
他拉着伊尔,开始疯狂地向教堂外跑去。
好在这不是大教堂,没有主教和大主教这样的高手。
唯一的神父此刻正对徽记裂开感到万分惊恐,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关注他们两个。
伊尔被沈缘拉着,踉跄了一下便立刻跟上他的步伐,飞快地向教堂外跑去。
但是令伊尔震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原本烈阳当空的时段,黑夜似乎强行挤过来,一轮紫色月亮开始将太阳遮住。
光线全部开始暗下,空气中逸散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觉。
原本街巷人就很少,此刻房子里面的人偷偷打开窗扇,惊愕不已地看着突然降临的夜色。
紫月的光线冷冷地铺满了整条街巷,将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真实的梦魇般的色调。
伊尔只是回头一看,就发现有什么极淡的影子在忽闪忽闪地向他们靠近。
那影子太浅了,浅得像是在浓雾深处隔着老远映出来的一个轮廓。
似乎,是一副骷髅骨架。
沈缘自然也看到了。
这种和鬼一样的出场方式就不要了吧。
这下真是人在前面跑,鬼在身后追了。
追他们的还不是普通的鬼,是一尊真正意义上,货真价实的神明。
哦不,邪神。
那道虚影甚至都没能在现实中真正凝实。
天空中,滚起了低鸣的雷声,像是沈缘刚穿越的那夜里,那个同样被月色笼罩的夜晚,那道从天穹深处落下的雷声。
同样的沉闷,同样的压抑,同样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