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到我很惊讶?”陆觉站起身,向他靠近,“我还以为你能猜到的。还是说,分开这么久你给我的默契已经给了别人?”
他意有所指,针对的人还非要撞上来。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吧,就像卡纳赫特殿下本该出现在神庙为新祭司加冕,现在却在这里为难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陆觉微眯起眼,表情危险,“出逃的奴隶也算是普通人?我想,你们还没有自称普通人的资格。”
卡纳赫特总是这样,这是拥有权力后的漫不经心。
顾言抬眸直面他,近乎无情地说:“如果殿下跟大部队走散了,我们可以帮你。毕竟,以你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跟我们这些奴隶混在一起吧。”
陆觉觉察到了他的怒意,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服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阿穆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殿下还是早点找到队伍回去吧,别来骚扰我们了,我们只想过点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你们?过小日子?”
顾言心道:大事不妙!转头瞪了阿穆一眼,然而这家伙简直不怕死。
“对呀。我们两个住一起很久了,所以殿下还是回到你的宫殿去吧,别来打扰我们了。”
陆觉胸中重新燃起怒火,他不再给与阿穆半分眼神,只专注盯着顾言的侧颜,俨然在质问。
沉默了许久,顾言终于有反应了,他冷着脸对阿穆说:“你先回去吧。”
阿穆指着自己,“我?!”
“对。”
阿穆也被顾言的冷脸吓退了,一步三回头离开这里。
见他走远,顾言的不耐烦和嫌弃全暴露在脸上,他微抬下巴睨着陆觉,然后怒骂。
“你踏马有没有脑子?得了颗人心把你能耐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脑子呢?”边说还边推他,一步一步把他推到墙上,“逼我!逼我!现在不吭声了?我推你怎么不还手了?蠢货!”
陆觉面上没什么变化,实则在他第一次出手推他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抑制不住兴奋了。
只要顾言还肯给他脸色,怎么样都行。
“脑子生锈了!刚才不是很会说吗?不是讽刺我吗?不是瞧不起奴隶吗?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现在装什么哑巴?”他越没反应顾言越气,食指和拇指卡住他的下巴,“干什么这个表情?想装可怜要挟我?想谈恋爱找别人去!老盯着我干嘛?有病!”
陆觉的嘴角微微上扬,又默默压下,凑到他面前眨巴眨巴眼,“我没有装可怜。”
陆觉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顾言推不动,又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给他设定这么高。陆觉就这样黏黏乎乎地赖在他身上。
“我只是不喜欢他和你那么亲密的样子。”
顾言下意识嘟囔道:“你跟公主不是更亲密?”
“什么?”陆觉明明听到了,知道他绝不可能重复之后解释道,“婚约取消了,而且,公主有喜欢的人,婚礼是为她和那个人准备的。”
“告诉我干嘛。”
“不告诉你,我还能告诉谁?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就算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连最基本的在乎也没有了吗?”
他的话把顾言问住了。
互相陪伴这么多年说一点都不在意也不可能,只是他也没见过喜欢这东西,创造陆觉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面临这个问题,毕竟放在二三十年前谁敢相信仿生人还能有情感呀!
“有。”
陆觉的眼睛亮了,握住他双臂,“真的吗?”
顾言睁圆了眼,鼓起嘴,“假的!”
“这里说话不安全,换个地方。”
之后顾言就把他带到了卧室,走进这间没窗的小房子,闷热袭涌而来,室内的温度都比室外高,陆觉皱起眉头,“你就住这儿?”
顾言把门关好,“还不都赖你!”
陆觉把人拉入怀中,自责道:“对不起。”
顾言骂过了气就消了,“行了,晚上还是挺凉快的。”
“这么说,你们不住一起?”
“当然!这么小怎么住?”
“跟我回去吧。”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算了。聊聊正事,然后你就回去吧。”
陆觉不置可否,没应予正事也没有说要回去,只向后倒去,躺在顾言睡的床上。
“喂,你睡了我睡哪儿?”
“你可以睡我身上呀。”
“变态!”
嘴上这么说还是躺下了。这个动作在陆觉没有表明心意前并不算什么,他们在基地日日都是这样入眠的。
陆觉的手枕着后脑勺,眼睛盯着天花板,“我现在每天都像踩在棉花上,有时候很轻,有时候又被棉花上的水折腾得很重,每天在飘飘然和浑然下坠之间徘徊,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顾言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没有这种感觉,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如何做一个人类。陆觉,人突然接受太多是会眩晕的。”
“你说得对。有了这颗心后,我身体里总有另一个意识存在,它鼓动我争夺权力,鼓动我向你索爱,可最后这些鼓动却把我推向了失去所求之人、所求之物的深渊。”
“我以为我能控制,但是拥有的情感越多就越难控制。你离开后我派人到处找你,一天没有你的消息我的脑子就一天不能停止运转,各种各样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担心你在外面有危险,担心你有了别人抛弃我,担心你讨厌透了我,躲着再也不见,我的大脑竟然无法关机,我睡不着,只能睁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