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太随意了吧,你认真取了吗?”
言蹊子唏嘘,斜眼觑元知意一眼,元知意登时炸毛,一扔杯盏,细细的嗓音嗔怒道。
“你让人家取的,又嫌人家不认真,那你自己想好了。”
言蹊子端起那盘绿豆糕,刚好躲过元知意扔来的瓷盏,“诶诶,你生什么气,自己想就自己想。”
他状似思考了两息,合掌笑道,“想不出来,不姓了,就这样吧。”
元知意又气又笑,差点喘不过来气,捂着肚子伏在案上,言蹊子便戏谑地瞧她脸色。
“二小姐,注意仪态啊。”
“不要你管我啦。”
言蹊子拎着茶壶晃荡一下,发觉里面已经没水了,又朝云璇招手,“那个谁,没茶水了,再去拿点来。”
云璇刚要动,便被卫徵拽住,抬眼看去,眼前景象竟如冰块般融化开,两张人脸对着他们,边缘逐渐模糊,往地下流去。
是这道门结束了。
云璇仔细观察过这间茶室,空间很小,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没有看到和那木雕娃娃相似的摆件,不是生门。
这是坎休,乾开,离景三门之中其一。
云璇偏向排除离景,景门主平,不该是如此欢乐和煦的记忆,这是一道主吉的门。
不管怎么说,运气挺好。
茶室场景完全消失后,显露出一条清幽的石板路,嵌在草地里,灰白的石板上爬上翠绿的苔藓,一路通向树林深处。
……
另一边谢婉两人回过神来时,正站在湖心亭边,身后是清澈的湖水,侍从们围站了一圈。
碧蓝色的纱帐从顶端向四周层叠垂落下来,只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两个身形,风过时露出那抹海天霞的裙角,传出断断续续的琴音。
谢婉歪头,目光锁定了旁边的宋杭一,两只眼睛里全是茫然。
宋杭一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谢婉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找到装符箓的灵囊,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扮演”元氏的婢女,身上怎么会带着符纸。
好在她感受灵脉时,发觉灵力流转并无阻碍,只是能调动的灵力较少。
那也足够了。
她指尖凝出一点莹白,浮空在身侧勾勒出一道小小的,七扭八歪的耳状符文,轻巧地飘过去印在宋杭一耳后。
「这都什么啊?怎么忽然到这来了。」
咒文印上后,宋杭一的脑内骤然出现谢婉的声音,他对谢婉眨眨眼。
「用灵力啊,笨蛋,你是个修士,还记得吗。」
谢婉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语。
「咳咳……这里应该是浮生梦,不知为什么我们直接出现在门里了,可能是卫师弟他们那边开门,阵法产生波动,就把我们扯进来了。」
谢婉是知道浮生梦的。
恩仇爱恨怎堪了,也不过浮生一梦。
「所以这就是元知意的浮生梦。」
谢婉的声音刚落,两人就听见亭子里少女俏生生的声音,提高了音调,颇有几分愠怒。
“什么嘛!你又没有事,为什么不可以嘛!”
亭内,元知意猛地站起来,捉住言蹊子的手腕,不许他再弹琴。
“说话就说话嘛,我弹琴哪里又惹到你了呢,二小姐。”
言蹊子被她抓着,并没有使力挣脱,噙上一抹淡笑,施施然抬眸看她。
“你弹得很难听啊!”
元知意皱着眉,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真不知道谁给你找的琴来!”
“你姑母啊。”言蹊子满脸理所当然,义正言辞开口。
“真不知道姑母为什么找你这么个人来当客卿,你明明什么都不干嘛。”
元知意甩开他,跪坐回竹席上,她不敢违逆姑母,自然不能再说不让言蹊子弹琴的话,闷闷地垂头。
“哎,你姑母找我来可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嘛。”
言蹊子身子往前倾去,俊脸凑到元知意眼前,咧开笑来,炯炯的眼眸黑得看不清瞳仁。
“你姑母叫我去杀人呐。”
元知意怔了一瞬,随即拍开他的脸。
“你瞎说什么,姑母怎么可能这样,再胡说的话我真的会生气,不来找你了。”
言蹊子被她一巴掌打在脸上,偏着头愣了两秒,气笑般嗤笑出声。
“哇,你打我?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凭你是谁,反正不许编排我姑母,否则本小姐想打就打。”
元知意一听,反骨当即作祟,脾气又涌上来,说话更加蛮横,伸出手直接把他头又拧回来。
言蹊子不可置信地被她掰回头,“我可是……”
话未说完,他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拍下脑门,坐了回去,“算了,你刚说叫我做什么?”
“我说叫你给我刻个木娃娃。”
说到木娃娃,元知意的脸颊忽地又红了,声音也轻细几分,端出小意温柔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