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子看她这样,展眉笑开,心里明白内情,嘴上却刻意拉长语调,玩味开口,“哦?刻来做什么?”
元知意脸一变,撅着嘴瞪他,“你管呢?”
言蹊子讶然于她变脸的速度,哑笑两声,认命点头,“好好好,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刻木娃娃,那得有木料吧?”
元知意对亭外扬声,“雪瑞!”
亭口站着的雪瑞立时将手上那块完整的黄褐色木料端进小亭,交递到元知意手上。
元知意接过,对雪瑞挥挥手,“回去吧。”
她复又看向言蹊子,抬手朝他展示,眉宇间环绕着一股得意。
“怎么样?我嫂嫂给我找来的,整块切的金丝楠木,整个江城都没有,这还是从越州运来的。”
言蹊子哪里看得懂木材,随意翻了几下,敷衍地答话:“嗯可以可以,是硬的。”
“木头当然是硬的啊!”
言蹊子嗯哦啊一通,掂量着沉甸甸的木块,“这么说,你嫂嫂还挺疼你。”
元知意挑眉,脸上挂着点得意,娇娇俏俏地一昂下巴,“那当然了,本小姐自然是人见人爱的。”
言蹊子又笑,“哦……人见人爱啊。”
“哎,就是最近没见到兄长,他和父亲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元知意没理他那套怪里怪气的语调,自顾自地拨弄面前的琴弦,发出清脆响声。
“我说了你又不信。”
元知意抬头,剜他一眼,“你再胡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娃娃怎么刻?”
言蹊子想起前些天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叫好男不和女斗,遂暗暗劝自己心胸开阔一些,何必同她计较。
元知意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就……随便刻嘛,你觉得娃娃是什么样的就刻什么样的呗。”
言蹊子还要再问,被元知意蓦地捂住嘴。
“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了!专心给我刻!”
不能和她计较。
言蹊子没有反驳,而是低头挑了把刻刀,竟真的刻起娃娃来。
元知意见他如此乖觉,满意地点点头,在亭子里晃了一圈,实在无聊,又把言蹊子赶到一边,自己坐在琴旁。
那双纤纤玉指抚上琴弦,十指皆染着嫣红的丹蔻,挑捻间琴声出匣,不似小调柔情似水,却是一番铮然音意。
一曲罢了,弦嗡音绕,余音袅袅。
言蹊子凑过来,“怪不得你说我弹得难听,二小姐既弹得这样好,何不教教我?”
元知意拿着架子,抱臂昂首垂眼俯视他,“你拿我当你什么人呀,我为什么要教你。”
言蹊子这时又不明白人家的意思了。
他转念一想,书里确实都是老师才教学生,元知意所言有理,遂嬉皮笑脸地抱拳。
“先生教教我吧?”
元知意涨红了脸,一口气憋着半天,吐出句,“蠢笨呆傻!刻你的娃娃去!”
言蹊子让她兜头骂一通,摸不着头脑,笑得更欢实了,“二小姐,你也太刁蛮,到底要怎么样嘛?”
元知意合手,捧住他脸,往两边拉,扯平那上翘的嘴角,“笑笑笑,就知道笑!”
言蹊子举手讨饶,从身后拿出那初具雏形的木雕娃娃奉上,“二小姐,你还是饶了我吧。”
元知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接过娃娃对着日光观赏起来,“是男孩啊……”
言蹊子警觉,“你没和我说要女孩。”
元知意睥睨他一眼,把木娃娃丢还给他。“我是没说啊,你慌什么,照自己想法刻就行。”
言蹊子接住了,挑了把更小的刀,雕琢细节去了。
元知意这次没再做什么,坐在他身侧,托着脑袋认真旁观,“好大的眼睛。”
“不喜欢?”
元知意摇头,“没有,可爱。”
言蹊子这才放心继续刻下去。
元知意又摸摸身子,“长得跟个福娃似的,刷红漆好了。”
“你嫌弃吗?”
“我哪有,你又曲解人家。”
听到这,谢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们在刻的就是那个作为阵眼的木雕娃娃,当即传音。
「诶诶,你看是不是就是那个娃娃啊?我们抢过来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宋杭一眯眼仔细瞄了两眼,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垂立在一旁。
「再等等,阵眼的要求很严格,我们必须找到同一个才行。」
「那个都那么旧了,我们得等多久啊?」
「不就说明,不是同一个吗?」
虽然长得都一样,但不是同一个木雕娃娃,就不是阵法的阵眼,谢婉有点失望的垂下头。
天水碧的纱帘忽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露出后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那纯黑的瞳仁逐渐染上暗红,散发出危险的微光。
“两位,聊够了吗?灵力波动是真的很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