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知意晃了神,定定的看着那对眸子,眼神涣散开,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几下,站稳垂下头。
发髻间那枚紫水晶发簪亦焕发出轻芒。
言蹊子终于能靠近她,抬手揽住细腰搂进怀里,轻柔扶正随着动作歪倒的发簪。
他凑到元知意耳边,开口是脉脉柔情,“知意,别怪我,你不听我话,我也只能这样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一团乱麻,只是想先把元知意带回去,她这会气着不想听他说话,或许冷静了就能愿意听了呢。
言蹊子还抱有一丝希冀,搂着元知意的身体腾空离去,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墙根边蹲着的四人。
谢婉偏头去看云璇,“璇姐,追吗?”
“当然要追。”
云璇一下接收太多信息,还有点没缓过来,干巴巴地答她话。
之前在领域里追的黑衣人是言蹊子,饮川子又神经兮兮地喊他兄长大人,岂不是说言蹊子就是前任魔尊?
五十年前人魔大战的起源竟是元氏私通魔族。
元氏未免太大胆。
那元书韵还敢哄骗侄女同魔尊缔结姻缘,莫不是想做两手准备。
如果清莲上仙,也就是元书禾,一战成名,元氏便跟着鸡犬升天,但若是魔族就此得势,他们也可攀着元知意,一样扶摇直上。
这些事,清莲上仙知道吗?
云璇不自觉摸向心口那张宣纸,脑子里千回百转。
“阿璇。”
卫徵看她神情怔忪,握住她手腕轻扯下。
云璇回过神,扫过几人担忧的面孔,眼神闪烁了下,“先追上去吧。”
宋杭一刚想开口,被谢婉拉住,也就住了嘴。
几人慢了一步,追着言蹊子赶回元宅时,他已经当胸挨了一剑。
元知意挣脱精神控制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提剑刺进他心口。
她拿不准魔晶在哪,之前没见过,应该是言蹊子用障眼法藏了起来,但通常情况下是在胸口。
猜是猜对了,可惜剑偏一寸。
言蹊子忍着痛,催动法力,元知意头上的发簪迸出刺目的荧光,随后身体一软,倒进他怀里。
言蹊子闷哼一声,将元知意挪到左臂圈住,右手拔出长剑,掀起衣摆仔细擦拭干净,再插回剑鞘里。
才将做完这系列动作,他动作一顿,动作轻柔地将元知意靠在柜边,抬手沾沾心口的血迹,叹口气。
“你们这些杂鱼啊,这时候出现,不是添乱吗?”
两道纯黑的罡风袭向四人藏身的窗棂,卫徵率先竖起灵刃,格挡开来,将云璇揽至身后。
“别用心诀,往后站。”
云璇抬眼,合掌调动周身灵力于掌心,再展开时赫然是一柄莹白长剑。
“不用心诀我也不需要往后站。”
宋杭一刚展开象牙扇,见他俩一人一柄灵刃,眼角抽抽,“你们俩有必要连这个也比吗?”
这不是在比!怎么又先入为主了!
“虽然我受伤了,但也不要当我不存在啊,你们聊得这么开心,会让觉得自己被无视了的。”
言蹊子一手压在心口,一手变幻出灰白的骨刀,横手一劈便是冲天的魔气。
“我现在心情很差,你们最好立刻逃走,否则之后跑再快都没机会了。”
云璇和卫徵两柄长剑交错抵在身前,晶莹的灵力流转交缠,流开一片屏障。
宋杭一甩出牙扇,扇面从中间掠过,环旋切向言蹊子颈侧。
谢婉刚要抬手,被他按住,“别动你那咒,还用不着。”
牙扇和骨刀撞上,一声闷响,被弹回原路。
宋杭一抬手,蜷曲的手指相互勾绕,法诀在身前成形,空中疾驰的牙扇登时膨大,被灵力牵扯着调转方向,重新砍向言蹊子。
言蹊子不满的啧一声,黑紫的魔气缠上骨刀,迅速浸黑刀身繁复的纹路,悬空而起。
把柄黑刀中冒出四缕烟雾,分散包抄,锐利地卷向牙扇,在空中抵在一起。
他本人则是回身,扛起元知意往内室走,一脚掀翻桌案,踢开铺设的竹席,露出其下猩红的阵法。
云璇眯眼细看,没见过,但根据大致的纹路,推测是一种传送阵。
“他要跑?!”
言蹊子将元知意放在阵法中心,还没忘了把她把柄配剑丢进去,其后翻腕按在阵脚注入法力。
整个阵法攸地燃起火红的光,元知意消失在其中。
言蹊子幡然回头,云璇卫徵两人,一左一右,踏空而来,高高跃起,两道纯白的灵刃自空中竖劈下,直逼面门。
言蹊子心口那道豁口还在汩汩冒血,他只能一手按住,抬起单手运转法力抵挡。
本来他是可以自愈的,他偏又舍不得这道伤这么容易消失,毕竟这可是元知意第一次捅他。
那边骨刀和牙扇斗法斗得激烈,双方在空中僵持不下。
但言蹊子分走法力对抗云、卫二人,骨刀在空中嗡动两下,斩开成两截,崩开嵌入两侧墙壁,牙扇也碎裂落下。
宋杭一经脉一震,半蹲倒地。
谢婉观察到时机,也顾不上扶他,几步绕开他,聚力抬手。
“我以雷纹引惊雷,破!”
金黄的雷火从天而降,劈闪落下,直向言蹊子头顶。
杜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