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腰间悬着的黄玉玉佩,反复观察其上纹路,这是他们出发元宅前,宋杭一拿出来,分给每人一个的合璧佩。
若砸碎,其中蕴含的灵力则会迸发冲天光柱,其余人便可确认方位,赶来汇合。
但若是持有者死亡,封存的灵力将重新均摊进剩余的玉佩中,玉佩的纹路则会发生变化。
而云璇手里这只显然暂时还没发生过任何变化。
“至少白师弟还活着,我们快些找到生门,结束阵法便好。”
云璇拧着眉放下玉佩,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卫徵抬臂,温热的掌心覆在云璇发顶,轻柔地来回抚平那撮翘起来的发丝。
“嗯?”
谢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璇并没有反抗卫徵的动作,心里感到极其无法接受。
不过云璇注意力全在辨认周围的方位,几人很快行至最初云璇两人落入阵法时的岔路口,那有一棵樱花树。
卫徵仰头看向树枝上挂着的祈福牌,“这牌子之前是在这个方向吗?”
“应该是吧。”
云璇带着谢婉宋杭一匆匆走向祈福牌的反方向,之前两人便是顺着祈福牌往下走的。
卫徵见云璇笃定,也就不疑有她,并步跟上去。
前方渐渐显现出一扇小巧的木板门。
云璇上前去,抬起手腕,指尖微微发力,推开这扇虚掩着的木门。
入目是一个围着草篱笆的小院,依傍在山间的村落中,平矮的草屋明显是新砌,黄墙颜色尚且鲜亮。
院中是个布衣女子背着孩子,手上正用竹簟晃动晾晒好的豆子,柔顺的发丝全都盘起包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正是元知意。
云璇心下诧异,照上一扇门内的情形,元知意是被言蹊子带回魔宫了,怎么会又出现在乡间。
她背上的男孩才刚一岁左右,睡醒了就闹着要下地玩,元知意只好解开系带,扭身找来个虎头帽扣在他头上。
奶呼呼的小团子摇摇晃晃地跑到院子角落逗兔子玩,一抬头就看见躲在这的云璇四人。
“……”
谢婉手忙脚乱地在唇上竖起根食指,“嘘——”
那小孩看不懂她的意思,以为和平时逗他玩的村民一样,是在做鬼脸,拍着手笑得咯咯的。
笑罢,他又将地上雪白的兔子抱起来递给云璇,“姐姐……玩……兔兔……”
云璇指指自己,见他点头,茫然地看向身旁几人。
兔子怎么玩?
谢婉怕云璇此举惹哭他,引来元知意,猛眨眼睛示意云璇先把兔子抱起来。
宋杭一忽地咦一声,“咱们要找木雕娃娃,不就得先进屋去,还怕把元知意引来吗?”
谢婉动作一滞,尴尬一笑,“是哦,抱歉,我忘记这是生门了。”
云璇这厢还是接过那只小兔,生涩的搂在臂弯里。
小男孩凑过去伸手,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里口齿不清的说话,“我兔兔……礼物……”
云璇听得云里雾里,为难的顺着他颔首,求助似地看向卫徵。
偏这小孩只缠着云璇玩,理都不理旁人。
卫徵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拎起兔子耳朵丢回笼子里。
那孩子也没哭,又跌跌撞撞地去找兔子,蹲在窝边,小手按在兔屁股上揉揉,“痛痛……飞飞……”
云璇瞥向院内那道忙碌的声音,他们藏身之处距离极近,且声音不算小,没道理元知意察觉不到,那又为何不顾这边。
元知意这头正将晒到地上的碎屑用扫帚清扫到一堆,可巧邻居家的婶子拿了块腊肉来串门。
“知意啊,你叔前两月进山打的野猪,我这不做了点腊肉,拿来给你试试味道,好不好吃你知会一声啊。”
元知意没有推辞,大方收了,刚来这里时,她也想着村民谋生不易,不曾收过他们的东西。
但这里的人民风淳朴,以为元知意是丧夫的寡妇,被族中赶出来,独自带着孩子可怜,即便元知意再三强调不需要,也会偷偷搁在院子里,放下就跑,想还都追不上。
后来元知意也想明白了,不如直接收下,再往他们兜里塞点银元就跑。
“王婶,你等等我。”
元知意解开围裙,其下是件淡色的棉料衣裙,虽不如之前华贵,但也柔软舒适,比王婶身上的好太多。
她从怀里掏出叠银票,不由分说塞进王婶后衣领,王婶手短,放在这才不会被她摸到还回来。
“婶子,您这个月都送多少东西了,这钱你再不拿着,我以后见到您和叔都不和你们说话。”
王婶急得要跳起来,“知意,你有钱也不是这样用的,几块野猪肉而已,养孩子费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俭省些。”
“我真的不缺钱用啊婶子。”
元知意哭笑不得的应对完王婶沉沉的关切,好说歹说才让她收走一半银票,回过头,目光搜寻着孩子。
“小春儿?”
她见孩子蹲在地上玩兔子,笑弯眼,柔声唤他名字,慢步走近。
她这一靠近,便看见墙后躲着的四人,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