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芷醒来时，天光大亮，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门外是慌乱嘈杂的声音，还有物品拖拽摔坠的响声。

怎会如此嘈杂，发生什么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的人清晰的讨论声。

“魔族来了，还不快跑！”

“快跑，魔族来了！拿东西快跑！”

卫芷拉开门，几人顿时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不敢先开口说话。卫芷面若冰霜，“发生什么了？”

少顷，其中一个抱着一箱钱财的人哆哆嗦嗦的答话，“魔族打来了，所有修士都去城墙上了，神女大人，您也快去吧，将魔族全部杀掉啊。”

“对，对，神女大人，您去吧，您去了那些魔族还不吓得屁滚尿流。”其他人反应过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附和起来。

天边是火烧一般的红，仿佛凶恶的焰火，铺天盖地的张开血盆大口，意图吞噬一切。城内是震天的响声，嘶哑的吼叫，惊恐的尖叫，兵器相接的铮鸣混在一起，越靠近城门越是震耳欲聋。到处都是一篇狼藉，各自东西在人们逃离的途中被落下，再被后继者踩得稀烂，又踩进泥里。数不清的伤员从城门的方向抬回来，血腥味弥漫在这座空城里。

卫芷在纷乱的人群里，登上城墙。狭窄的城墙上，数百名修士合力竖起防护屏障，南宁浮在半空中脚下是一座莲台，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莲花瓣飘向下方的修士。连卫芷被遏制的灵脉也感受到了一丝流动的灵气，但也只是一丝而已，聊胜于无。

魔君的声音响彻天际，“神女大人呢，她怎么还不出来保护她的眷属，你们这些可怜的人族，就快要撑不住了吗？”

紧接着就是云玄掷地有声的回复，“她不需要出来见你，也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魔君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眼神锁定了才刚出现在城墙上的卫芷，“看来，神女大人终于还是来了呢。”

云玄连忙回头，看见卫芷，眼里迸发出惊喜，进而是更深的担忧，“阿芷！你……如何？”

卫芷没有回答云玄，只是缓缓走到他身边，仰头看向屏障外的魔君。

魔君挑眉，“我要的东西呢？神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不要和他废话了，神女大人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卫芷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平静的眼眸里流淌着隐秘的波澜。

魔君哈哈大笑起来，“神女大人看起来很生气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死我？高高在上的神女，有没有感受到，渺小的感觉？这还要多亏了您那一剑，划破了小世界的力场，才能让我将他剥离出来，放在自己身上。”

卫芷的神色始终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答复他一个字，她已经适应了脑子里这种持续存在的钝痛，不会再因此失控。实际上卫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她都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回去好好想想，法则之力究竟在哪。

魔君沉默了一些，像是没想到卫芷根本不搭理他，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神女，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放这些人一命。”

卫芷知道他要什么，不过就是法则之力，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当然知道也不可能给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我不知道在哪。”

旁边一名参加过昨日会议的小将军见卫芷终于开口，忍不住上前一步，“神女大人，您和他废话什么，何不直接了结了他，我们的将士已经牺牲太多了。”

魔君也听到了这话，但他现在可不怕卫芷，轻蔑地勾唇一笑，“神女，你做得到吗？杀了我？”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望着卫芷，等她一个答复。云玄心里很着急，生怕卫芷冲动，拉了拉她的袖子，“阿芷，别。”

见卫芷迟迟没有回答这话，也始终没有任何行动，周围的修士窃窃私语起来。南宁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了，但她知道神女大人的身体可能出了大问题，听到周围渐渐大声的讨论，忍不住斥道，“住嘴！”

被呵斥的人不敢再说，只能悻悻的住嘴，但围在云玄身边的几位将军不会被南宁唬住，步步紧逼，“神女大人，您为何不说话。”

小春不忿，伸手拦住他们，“住嘴，神女大人自有决断，轮不到你们放肆！”

几个将军看向谢将军，谢将军低头没有说话，他们便又开口，“神女大人迟迟不愿答复，又不肯动手，难道是要向魔族倒戈吗？”

“够了！给孤闭嘴！”云玄忍无可忍，怒斥道。

卫芷忽然抬头，清脆地答道，“是，我做不到，我现在和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一片哗然。

云玄闭了闭眼，拉住卫芷的手，“阿芷，别怕。”

卫芷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怕。”

魔君仰天长笑，“神女，你输了。明天找个时间，我还会再来，希望你到时候已经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否则我必血洗这里。”

底下还在蓄势待发的魔族虽然不舍，也只能暂时离开，焦躁地等待明天的杀戮。

卫芷率先离开了城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让出一条路给她，没有人说话，就只是目送着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