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赵珉昊先前因美色昏了头,想着让议和这件事差不多就得了,但他心里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位置。如今议和谈下了如此丰厚的条件,赵珉昊连原先李盛私自行动的怒气都没了,抚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阿姊!”
泰关崇等人离开那日,赵珉昊还派了左相去送别,给足了面子。
让泰关崇颇为意外的是,赵望和也来了。泰关崇看着依旧是喜怒不显的赵望和,心里也有些钦佩,下马行礼道:“有劳长公主相送。”
赵望和同样也下了马,她托起泰关崇的双臂,道:“泰大人此番回朝,怕是不太平静,还请泰大人好好保重自己。”
泰关崇也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着什么,只是不愿被赵望和看出自己的苦涩,面上平静,道:“虽不如人意,但尽吾之所能,无悔矣。”
赵望和眉眼这才露出些许的笑意来,“泰大人走好,恕本宫不能远送。”
“长公主请,左相请。”
使团的车队离去,赵望和冲左相点了点头,打马离开。
属官看着赵望和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对左相说道:“长公主如今又立下了如此汗马功劳,声望日隆,越加不好对付了……”
左相却没有那么担心,反倒是露出一抹微笑来,摸着自己的胡子幽幽道:“立了功不就该赏么?”
是该赏,得到这么大一笔赔偿,赵珉昊心情大好,所有参与的人都有封赏,对于赵望和旗下的将士更是不吝啬,尤其是立下了不少功劳,表现极其出色的谢知微,因其就在武夷城,是第一个受到封赏的。
再加上赵珉昊出于某些心思,大手一挥,官封宁远将军,五品武将。
这下谢知微便是名正言顺的将军了,第一次有了上朝的资格,然后她就看见了文官中站出了一中年男子来,举着手中笏板作揖,“陛下,我朝能得三州,开拓疆土,将士们立下了汗马功劳,而长公主更是功不可没,臣斗胆,请封长公主为王。”
站在百官上首的赵望和听得这话,抬眸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左相。
左相眼帘微垂,好似没有听到中年男子的话那般。
朝堂上响起了嗡嗡的低声议论声,坐在龙椅上的赵珉昊听得这话脸色有一些阴沉。
又见另有官员附议,“臣附议。”
虽有些稀稀拉拉,但逐渐地竟有半数官员附议。
谢知微抿了抿唇,有些担忧地看向赵望和,她是知道的,此事必然不是赵望和所指使,朝中大臣也断然不会自发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们在捧杀她。
在第一个人说出来之时,赵望和便意识到了这是针对自己来的;她神色似有惶恐地行礼道:“臣惶恐,此乃微臣该做之事,不敢居功。”
赵珉昊手指藏在宽大的龙袍里死死摁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因用力过猛以至于指腹煞白,他面上却带了笑意,看着赵望和道:“阿姊功劳,朕都看在眼里,不止是朕,阿姊你看,大家都看在眼里,何必谦让?”
朝臣应和,赵珉昊笑道:“此事容朕好好想想,断不会委屈了阿姊。”
说罢赵珉昊起身离开,内侍连忙唱道:“退朝——”
众臣对视一眼,此事成了。
赵珉昊回了后宫之中,终于没忍住发了脾气,他扫飞了案桌上的所有东西,面容扭曲,“欺人太甚!一介女身竟敢妄想封王!”
他不是不知道此事未必是赵望和自己的意思,但是当他看到半数朝臣都为她请封,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年幼时,她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样子。他在这些年好不容易把她的根基贬的贬,撤的撤,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替她说话?!
赵珉昊又想起了自己做出某些决策时候,大臣们不认同的目光,心里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以前是他势弱,所以当时为了拿回执政,同意了让赵望和带兵守边关,而今他已非当时无权无势的自己,又怎能让赵望和继续势大下去?
赵珉昊握紧了拳头。
下了朝,谢知微第一时间走到了赵望和跟前,眉头紧锁,“这是冲着你来的。”
赵望和并不意外,“总归会有这样一天。”
谢知微还要说些什么,赵望和却率先往宫外走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臣们提出要为赵望和请封为王,赵珉昊自初次提及时候拖延了过去之后,又过了数日,不知赵珉昊是出于怎样的缘故,终于松口了,让朝臣们为赵望和想一个封号。
一时之间民间都被赵珉昊的帝皇气度折服,百姓们更是为君上两姐弟的情谊所感动。
谢知微官封宁远将军,还赐了府邸,已不再是赵望和身边的小小校尉了,不过她也就收下府邸那天去看过,并让人挂上宁远将军府的牌匾,后边也就没再回去了,连门房都是长公主府的人。
不少人还等着谢知微开府宴请,谁料想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得面面相觑,暗地里也不由得嘀咕一句莽夫、无礼之辈。
对于这位长公主身边的大红人,还有着谢念转世之称的谢知微,大部分人都是不信服的。如此年轻的姑娘,真以为和谢念是同一个姓氏,就能成为谢念那样的人吗?
再加上她爬升得如此之快,还未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五品大将。已经有了朝圣的资格,不少驻守在皇城的武将眼珠子都红了。自她被封赏之后,风言风语就没有停过,一些觉得自己不比她差的将门子弟,时不时就冒出来挑衅。
谢知微多数时间都和赵望和呆在一起,那些人不敢上前来,但偶尔也有落单的时候,或者跟尚言归在一起的时候,一些莽夫就会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