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江夜的时候,冷非寒正在水洼里被人揪着领子。他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着身体,裤子贴着腿,鞋里全是水。衣服上还蹭上了污渍,衣服肩头连接处也被扯破了。
冷非寒侧身站着,看到江夜依旧是那样的亮眼。头发打理得纹路清晰,穿着价格不菲的浅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在七八个人的簇拥下出现在酒店大厅的正门口。
他的腿很长,和他脑海里的那些日子在公司见到的‘江总’剪影一样。步伐不紧不慢,走起路来十分好看。
雨已经停了,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清澈见底。有雨滴掉进去,激起层层涟漪,倒影看起来格外的扭曲。
见到冷非寒时候江夜眉头微皱一脸不悦,一贯平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厉色,“他对你动手了?”
冷非寒没想到江夜首先会这样问,一时愣怔,才答:“没,没有。”
“你衣服是怎么回事儿?”江夜朝他,抬了抬下巴。
“这是我自己弄的。”冷非寒瞥过脸,避开江夜的眼神,“不关他的事儿。”
这么说来江夜倒是和程淮东有一点极为相似,那便是:这个人跟了我,哪怕我看不上,也轮不到其他人教育。
“你。”江夜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冷冷的看着揪着冷非寒衣领的人,“放手。”
江夜身高一米八二又站在五六节台阶上,其他的人都站在他身后。即便他经常给人的感觉是纯良无害柔柔软软,他的脸上甚至一直带着一丝笑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阴霾密布,或许是因为下了雨,洗净了浮尘提高了能见度。所以让这双眼睛显得异常的冷,任谁被他的目光所注视着...也很难忽视这种被压迫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分明噙着笑却令人丝毫感受不到友好。
司机是个长脸的瘦子,他看到连袁语成都站着这个年轻人的身后,识相的松开了手,开口道:“孙少的车,被他划了。”
“划了?”
“不是我。”冷非寒解释道:“我根本没有碰到他的车。”
“你放......”
“划了,怎么划的?”江夜的继续问:“拿什么划的?你看到是他划的?”
“看到了,他划的。”司机并没有冷非寒高,因为刚刚强行拽着他的领子让他的衣服上蹿,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瞪着眼睛,“就是他那破自行车的,车把划的。”
“我没有我......”
“闭嘴。”江夜慢悠悠的走下台阶,直到比冷非寒高一阶的地方停下。江夜似乎对他划没划孙少的车一点不在乎,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他,“你,你是骑自行车来的?”
这地儿虽然没出城,但是离市区至少离公司还是有一段,很有一段距离的。
“下雨...叫不到车。”冷非寒紧抿着唇,瞥过脸囧道:“我...怕迟到我......”
“你看。”江夜没心听他为什么要骑自行车来的,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骑自行车来的而已。他指着冷非寒的自行车在自己上身上比划着,“你自己看。”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冷非寒眼睛里立刻亮了起来,他推车过去,说:“跑车底盘低,这个划痕和我自行车的高度不符。你自己比比看,我的车把怎么可能划得到这个位置。”
“不,不不是你的车把就是你的你的......”司机开始胡搅蛮缠,“随便是你的哪儿,反正是你划的。”
“不是我。”冷非寒抬起了下巴,瞬间仿佛有了种力量支撑着他,他语气坚定,“你报警吧,这里有监控,你刚刚还说自己看见是我的划的,现在又说不知道是我哪里划的。你看没看清都没关系,我们报警,警察来了自然会调查清楚。”
“这可是孙少的车。”司机一脸讥讽,满口嘲弄,“你们敢报警?哼,报啊我看你们谁敢报......”
“江夜?哟,我他妈的是不是见鬼了,这不会是江夜吧?”
这声细的让人一下联想起电视剧里涂脂抹粉的东厂大人们。同所有的人一样,江夜闻着声望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一条‘宽面’挂在一个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宽面’下盘虚浮,四肢无力,脸色煞白,眼下乌青,嘴角长着几个老大的脓疱,看上去都让人有种马上要‘倒地身亡’的错觉。
江夜只是冷冷的看着,既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
“是你吧?”孙少把手包拍在女伴的怀里,绕过司机,“真的是你!我们,我们这是多久没见了?有,有他妈的十来年了吧?哎哟没想到啊,你还活着呢?哎哟我这是...江夜啊我去哈哈哈哈!”
“......”
孙大少名叫孙琦是这座城市屈指可数大人物的长孙,虽然不学无术只知道吃玩乐,可是架不住人会投胎啊。即便是一条□□也是穿着龙装的,身娇肉贵。至少在这座城市敢明目张胆得罪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了。
袁语成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夜居然认识孙少。听着话音儿该是十几年前就认识了?那......
“哎哟孙少,这是吃好了?”袁语成拱手上前,殷勤的陪笑道:“菜还合孙少口味吗?”
“也还成吧。”孙少扭了下身子,睨了身后的女人一眼,“要不是她说减肥,非要吃什么斋菜,我也不会来这么素的地儿啊。”
“孙少抬举,不如留个电话,下回您要还想吃,我们直接给您送过去,省的您再跑这一趟啊。”
“留个屁的电话,你的烂草还给我送呢。找条狗都不会吃的。”孙少白了袁语成一眼冷笑一声,又对江夜说:“江夜你这些年干嘛呢?我不是听人说你跑了吗?和你那个妈跑到外地去了,怎么还敢回来?哈哈哈是不怕死吗还是,还是活着不好回来找死的。”
江夜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独自感慨着:这些年来自我修养的还不错。另一方面他在纠结,这条‘宽面’经不经得住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