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夜的血压一度低到30，一晚上失血性休克两次......

三天后，江夜消化道出血住逐渐停止，血红蛋白趋于稳定。意识渐渐清晰病情也逐步稳定下来。然而冷非寒并没有因为江夜的好转而‘转危为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根本没能从抢救江夜的手术台上下来。他的心要等到看到江夜的至少健康的站在他面前才能恢复跳动。

又过了两天。

江夜终于从不许探视的ICU转进了普通病房。冷非寒瘦了很多，江夜瘦的更多。当他再一次可以握着江夜的手时候，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手微微颤抖，握着江夜冰冷的手。过了很久，他才问道：“阿夜，大夫说你应该是不舒服有几天了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夜的眼珠转到了另一边，窗帘垂落他看不到外面。

“你应该很不舒服很，很疼的对吗？你，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让我知道，为什么？”

江夜索性闭上了眼睛。

“阿夜你......”

“川儿。”钟叔走过来按着他的肩头，“现在人已经没事了，这里还有护士和医生。你守了五天了，回去洗洗再来。”

冷非寒摇了摇头，亲吻着江夜的手腕。“我不走，我说了我要好好陪他的。”

“哎。”钟叔束手无策，除了叹气只能叹气。皱着眉头问：“他现在可以吃什么东西？”

“不能吃的不能吃。”冷非寒眼窝深陷，面色青灰，摇着头痛苦的说：“他要观察至少一周或者十天，都不能吃东西。说什么吃了东西胃酸就会分泌多了，刚刚止住的血又开始出。吃东西，出血会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禁食禁水，要到什么血色素稳定之后才可以，吃饭。”冷非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对他进行凌迟，要将他千刀万剐。

“那......”钟叔看到江夜手臂上的营养液，欲言又止。

“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冷非寒一遍遍的说着‘没事’，像是鼓励其实是在安慰他自己。

“阿夜你知道吗？我那天晚上差点，差点给颜林邱打电话我真的，真的好怕你知道吗？”冷非寒捧着江夜没有输液体的手臂，“我真的好怕，怕你，你......”

“你不这样，我回去做点儿吃的给你送来。他，他不能吃你得吃呀。”钟叔拿起外套，生怕冷非寒拒绝，接着说：“你吃了先把自己养好，才有力气照顾他。你们...哎，我也不懂你们。总之，作践自己的身子就是不应该。”

年十四。

几天前，江夜已经可以吃一点儿软烂的面条，喝一点儿清粥稀饭了。虽然还是对冷非寒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也不言不语，但江夜能起来坐一会儿，而且他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好了很多。无论他怎么样对自己，冷非寒的心里也是宽慰了不少。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坐在床位的冷非寒。过去拉开了窗帘，“今天太阳好，不要总是拉着窗帘。”

她端着托盘，里面是江夜要输的液体，冷非寒忽然开口问：“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小何呢？”

“春节排休，我先休息小何护士在我后面休息。”他拿了药很认真的核对着：“病人是江夜吗？”

“是，麻烦你了。”冷非寒说：“原来小何护士去休假了。”

“不过呢，你也不用麻烦我了。你是江夜的家属，对吗？”

“是。”

“陈医生在他办公室等你，说要家属去找他。”护士拿了笔在他的随身的小本上勾勾画画的，当她准备给江夜输液的时候发现冷非寒还没有走，“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说陈医生找家属吗？”

冷非寒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扬了扬下巴说：“我一会儿自己会过去的。”

他的口气不太友善，护士特意的瞄了他几眼。准备好一切之后，护士忽然握住江夜的手。同时江夜睁大眼睛望着护士，却听她感慨道：“病人的手怎么这么凉？”

冷非寒起身去摸了摸，江夜的手是很冰凉。但是他印象里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记得江夜的手总是温的。他的手指头尖带点儿粉色，掌心很热，手指微凉......

如今手指尖的粉色也消散了，指甲也没有了柔嫩的光泽。

他晃神的时候护士已经完成了一切，调整好液体的流速。护士交代说：“需要换□□的时候按这个铃就好，家属记得去找陈医生。我姓司马，有事可以来护士站找我。”

司马护士干干脆脆的走了，冷非寒起身拿了条毛巾盖在了江夜输液体的手臂上。

没一会儿钟叔拎着早饭来了。冷非寒这才起身，说：“我去找一趟主治医生。”

“他又怎么了啊？”钟叔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是不是。”冷非寒多少有了些惭愧，都是因为他才害的钟叔这般的提心吊胆，更何况还是在过年期间......

“不是？”钟叔点了点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那什么你，你快去吧，去找医生去啊。我这...一会儿你回来了还是你来喂他吃吧。”

“算了。”冷非寒难免有些失落，从一开始江夜都没有‘因为是他’而多吃几口，‘喂’无非是自己的强迫而已。他苦笑着说：“不一定我什么时候回来，他也饿了。你们先吃不等我了。”

听到门关上了，江夜睁开了眼睛。他慢慢的活动了活动手脚，蓄了些力气，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