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答叶猛的问题。
柴胡三人神情不定,每个人内心有着自己的打算。
叶猛等半天也等不到半个人搭话,尖叫出声:“你,你们赶紧把那女的杀了!它,它可是妖怪!”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着仇不眠道:“你手上的东西可以消灭妖怪,你还有多少赶紧拿出来!”
忍无可忍,从不会忍的仇不眠一脚踹开了他:“滚!”
“现在装什么大头蒜,方才不是对我们喊打喊杀的吗?窝里反那么快。”
叶猛被冷言冷语刺得双眼通红。
“我要是知道他们是妖怪,我一定不会跟他们合作的。”
“如果不是他们说会协助我逃离这个关卡,我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帮他们弄死这女的!”
叶猛指着柴胡,满是后悔。
是他糊涂,竟然被妖怪迷惑住了。
“你们何时做的交易?”裴慕栀问道。
这段时间,裴慕栀从未见过周阿妹夫妻二人与叶猛有过什么交谈,两方人除却刚刚的接触,压根没有空隙做交易。
“我……”叶猛下意识直接回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也渐渐困惑,他与周阿妹两人是何时做的交易,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撒谎,我和阿生夫君根本不认识他,又怎么能做交易!”
跌坐着的周阿妹找回来了神志,咬牙否认了和叶猛密谋的关系。
“那为何他们会听从你们的话,转头袭击我们?”仇不眠没有放下茶盏,双手环胸,斜睨一眼周阿妹。
“我不知道。”
周阿妹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抹讽刺,但这抹讽刺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她累了。
“你们这些人,天天猜忌这儿猜忌那儿。为了点点甜头利益,总会做出泯灭人性的事。”
“指不定他是以我为借口,行苟且之事。”
周阿妹指责叶猛装疯卖傻,事情完全不是叶猛所说那般。
只是叶猛自个儿想要杀了柴胡,才扯那么多谎言,把他们夫妻拖下水。
“你胡说!定是你在背后捣鬼,你这只妖怪!”
叶猛厉声否认,看周阿妹的眼神满是厌恶。
接着他继续朝仇不眠道:“别听她妖言惑众,赶紧弄死她。”
仇不眠嗤笑一声,“刚刚你还一个劲想弄死我们,如今倒是调转枪头,狗咬狗一嘴毛了。”
水寨内,要说还有一点战斗能力的,就只有须头须尾的柴胡三人帮,以及还有一点点残血的叶猛。
叶猛自知打不过对方,对通关的渴望以及某种意义上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恨不得巴上柴胡三人的大腿。
生怕晚了一呼吸,他们就被妖怪笼络,反过来害死他。
纵使仇不眠挤兑他,他依然眼巴巴地瞅着仇不眠,眼神迫切希望仇不眠再来一次像对傅生那般,把茶盏里的东西也泼给那只叫周阿妹的妖怪。
柴胡看穿了叶猛的意图,只觉得无语。
“我说了这么久,她是人这句话就那么难理解吗?”
裴慕栀:“有证据吗?”
单凭周阿妹的自述来看,她肯定不是人。但是柴胡又如此的肯定……
柴胡翻了一个白眼,“你有匕首,上去划她一下就知道了。”
不等裴慕栀反应,一边的叶猛是急了,直接拎起手边的凳子,砸向周阿妹。
把妖怪砸死,总好过等那个柔弱书生慢慢试。
叶猛这般想着裴慕栀,全然忘记刚才的争斗中,裴慕栀提着匕首,连刀了他好几个帮手。
可惜,凳子砸到周阿妹前,仇不眠拦住了。
他大手向后一挥,连人带凳,挥走了装腔作势的叶猛,没打一声招呼,顺手抓起裴慕栀还持匕首的手,上前一迈,迅速弯腰划拉一下。
裴慕栀的匕首就在周阿妹的肩上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被划拉的肩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冒出一股股血液。
是红色的。
刺眼的红色倒映在众人眼中,成为一个不可否认的铁证。
柴胡对此结果毫无意外。
尽管叶猛还是吵着要杀了周阿妹。
裴慕栀看到这,怀疑的目光一一扫过水寨内仅存的人。
仇不眠垂眸不语。
叶猛闹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那些被裴慕栀刀过的人基本奄奄一息,想说话,嘴巴翕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没办法的叶猛狠狠咬牙,决定自己硬上。
周阿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兴许亲眼见到傅生死的模样后,她再也没了生存的念头。
傅生被小柴胡颗粒消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遗物存留。
唯一留下的,只有周阿妹心头曾和傅生度过的点点滴滴。
她就抱着这些点滴,亦步亦趋去到水寨边缘。
浮尸感觉到疑似同类的味道,顺着水流漂走好一会儿的身体又靠近了水寨几分。
没人拦住周阿妹。
最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伴随水花阵阵的击打声。
叶猛就算再傻,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他癫狂地笑了:“我还在,我竟然还在!”
“前面的全都是假象,一开始有问题是你们!”
口中喷出的血沫溅在裴慕栀脸上。
仇不眠没有对叶猛下死手,所以叶猛直到目前仍在蹦跶。
然而在他喊出不该喊的话后,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临死前,他脸上摆着一副讥讽。
其余的人要么身死,要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兜兜转转,看上去毫发无伤的,是柴胡三人帮。
裴慕栀背对着二人,垂下眼皮看向死不瞑目的叶猛。
柴胡缓缓靠在壁上坐下。
猜忌,敌意,将在三人心中弥漫。
“这一关,无人能赢。”
柴胡侧头埋进撑在半弯膝盖的胳膊里,没被挡住的另一半耳朵聆听裴慕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