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忐忑不安地在教室等候着雄虫,甚至无心去吃午饭,他想着如果艾德里安喜欢巧克力布朗尼,那么他可以天天做给他吃。
如果艾德里安吃厌了,他就向厨师长请教如何制作拿破仑或巴斯克,他还可以变换着口味做,用抹茶、芋泥或草莓酱做夹心……
教室悬挂的电子钟一分一秒地跳转着,艾德里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罗南搭着他的肩膀,与奥罗拉有说有笑地回到座位。
菲尼克斯张开唇,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气音,就见雄虫用手指拎起蛋糕盒的蝴蝶结,不耐烦地同奥罗拉道:“吃吗?送你了。”
奥罗拉暗自瞥了眼面色苍白的菲尼克斯,接过蛋糕盒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罗南看了眼盒子里装着的巧克力蛋糕,哈哈大笑:“这是哪个蠢货送你的?连你最讨厌巧克力都不打听清楚就妄图追你!”
艾德里安翻开没看完的文件,随口道:“管他呢。”
就在午自习结束的休息时段里,艾德里安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道轻声的询问。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
艾德里安的笔一顿,在纸上落下一个浓稠的墨点,他震惊地抬眸望向菲尼克斯,雌虫的眼睫低落地耷拉着,没有看他,指尖无意识地磨蹭着书页,食指上有一个明显被烤箱烫出的水泡。
那只“蠢货”雌虫自投罗网,艾德里安却有一瞬的懊恼,但被吃进肚子里的蛋糕却不能再教别虫吐出来。
“我不喜欢甜食,”雄虫冷硬地开口,“不必费心。”
菲尼克斯嗯了一声,很少有雄虫会不喜欢甜食,或者说很少有虫族会不喜欢甜食,因为对古虫族而言糖是最重要的食物之一,他忍不住想,也许艾德里安不喜欢的不是甜食,而是他,这是变相的拒绝。
于是另一盒本该在晚餐后送出去的巧克力布朗尼成为了菲尼克斯自己的餐后甜点,他坐在无人的天台上,双脚悬挂在铁丝网外,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却怎么也尝不出清晨巧克力融化在口中的甜蜜滋味儿。
这时一个柔软而毛绒绒的触感自手边传来,菲尼克斯低头,看见一只灰背狸纹的猫正用脑袋磨蹭他的手腕。
他惊奇地放柔了声音,轻轻摸了摸猫脑袋,将手边剩了大半的蛋糕推给它:“小家伙,你想尝尝我做的蛋糕吗?”
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猫不能吃甜食。”
怎么雄虫不吃甜食,猫也不吃甜食,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喜欢吃甜食的生物了吗?菲尼克斯有些恼怒,他回过头,却见奥罗拉走到他的身边,将手里的猫条喂给狸猫。
狸猫果断地抛弃了他的蛋糕,投向了拿着猫条的亚雌。
小叛徒,菲尼克斯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这只见利忘义的狸猫,将蛋糕盒端回来,自己一勺接一勺地塞进嘴里。
“其实艾德里安不是不喜欢巧克力,”奥罗拉突然开口,“小学还好,从初中开始追求他的雌虫就数不胜数,巧克力是其中送的最多的,为了拒绝雌虫疯狂的讨好,艾德里安只得对外声称自己讨厌巧克力。”
菲尼克斯听明白了,艾德里安真的是在拒绝他,不存在他天生不喜欢吃甜食的侥幸可能,他勉强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心想,原来巧克力吃多了,竟会生出些苦涩。
他看了眼专心喂猫的亚雌,冷声说:“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也喜欢他吗?”
“这不重要,你大可不必对我怀有敌意。”奥罗拉摸着蹭他手心的幼猫,解释道,“因为亚雌无法帮助雄虫度过二次分化,弱小的身体机能也无法作战获得军功,因此贵族雄虫是不会娶一只亚雌作为雌君的。”
菲尼克斯沉默地与奥罗拉相视了许久,他冷静的声音落进长风里,掷地有声。
“我不会和任何雌虫共享我的雄虫。”
奥罗拉闻言露出戏谑的神情,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虫崽。
“没有雄虫会只娶一只雌虫,尤其是权贵家的雄虫,有时是因为爱情,有时是因为权势。”
“你是不是觉得,艾德里安在临时标记后的这几天表现得对你很好,那么他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容陡然毫无血色的菲尼克斯,眸中竟流露出些许可怜他的意味,却开口无情地击碎了菲尼克斯的幻想。
“除了信息素的影响,其实是因为愧疚,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艾德里安那晚恰巧就出现在布鲁斯酒吧吗?”
“没错,他猜到卢卡斯与艾伦会报复你,而为了在事后保全名声,黑斯廷斯与维斯康蒂家族会在戈尔登地区的慈善项目上做出让步,为他的雄父赢得戈尔登选区的支持。”
奥罗拉轻描淡写地说:“与利益相比,情爱对贵族雄虫而言不值一提,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招招手,就有的是雌虫愿为他们鞠躬尽瘁。”
许久后,菲尼克斯垂下眸,望着自己手里空无一物的精美包装盒,露出自嘲的笑。
他喃喃自语似的说:“原来如此。”
原来他真是个自作多情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