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比预计的要好,将该种药物停了,毕竟副作用大,可以尝试开始复健治疗。”
乔治套着手套的指尖轻触菲尼克斯的背部,触目惊心的伤疤已愈合大半,雌虫本就瘦削,如今更显憔悴,蝴蝶骨凸起苍白的轮廓。
“再等等,”艾德里安冷淡开口,他盯着乔治的手,就像眼看着一只苍蝇叮在了自己的蛋糕上,“放射科的专家团队明早八点就到,到时召开会诊,商议治疗方案。”
乔治收回手,他知道艾德里安想让他退出菲尼克斯的治疗,小气的雄虫不惜耗费巨资,将专家组团“绑”到沙鹰座,也不愿他这位雄虫医生再碰雌虫一根手指头。
乔治道:“好,我会与各位专家详聊,尽快制定后续治疗与复健的具体方案。”
菲尼克斯说:“辛苦你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乔治挑眉,“只要你的身体能尽快康复,这点累都不算什么。”
艾伯特在这时敲响房门,提醒艾德里安:“先生,您该入会了。”
“那你好好休息,”艾德里安抚过菲尼克斯的手,看向乔治,“别的病虫该等急了吧?”
乔治只得随艾德里安退出病房,但在他踏进走廊前,艾德里安站在他的身后,冷声道:“离他远点。”
乔治停住脚,震惊地回头,与艾德里安对视片刻,勾唇嘲讽:“你在警告我,还是威胁我?总统先生。”
“不,”艾德里安鲜少地坦露骨子里深藏的傲慢,眼神轻蔑地落在乔治身上,“是命令。”
身居高位的迫人气势让乔治最终选择让步,他解释:“我与菲尼克斯只是朋友,您应该比我清楚,他有交友的自由。”
回答乔治的是迎面紧闭的房门,他长叹了口气,为雄虫的油盐不进,只得转身走向下个病房。
从枯燥繁杂的事务中勉强脱身,已是夜半时分,艾德里安回到玻璃墙后,菲尼克斯尚未入睡,正在和光脑投影的悬浮棋盘对弈。
暖黄的灯光着染他纤瘦的侧影,晕出半明半灭的晨昏线。
“军费开支定了吗?”菲尼克斯问,他披着空荡的白袍,衬得手腕皮包骨,毫无血肉。
“主战与主防的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为每一个百分点争得头破血流,如果不是隔着屏幕,都数不清救护车该来几趟。”
艾德里安半坐半躺在菲尼克斯的身旁,加宽的病床就是有这点好处,他耷拉着眼尾,看菲尼克斯轻抬手指,移动虚拟棋盘上一枚黑方的“车”。
菲尼克斯闻到他身上萦绕的咖啡苦味与威士忌酸味掺杂的奇妙气息,每当艾德里安繁忙过重的时候,就会把咖啡当水喝,把威士忌当饮料喝。
菲尼克斯坚持:“把报告发给我,我要参与后续会议。”
艾德里安妥协:“我会让兰登将修改后的最新版发给你。”
“我要每一版,”菲尼克斯认真道,“以及每一次的会议纪要。”
“好。”艾德里安暗叹,他与菲尼克斯真是两个不相上下的工作狂魔。
也许他们错就错在想与对方谈恋爱,但每回见面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始聊工作,以至于在床板颠簸的特殊时期,双方会约定熟成地关闭光脑,以免卡在不上不下的处境。
当然,寻求刺激的场合另当别论。
艾德里安回想起某一回,他披着衣装革履的皮,却敞着西装裤,待在菲尼克斯的口腔里听完了整场财政部门的汇报。
正想着艳红的唇想得出神,光脑提示音陡然响起,冷冰冰的:“将军。”
菲尼克斯几不可查地蹙了记眉,不是因为输棋,而是因为始料未及的失败,他挥了挥手,重新开启了棋局。
“它用了西西里防御的龙式变例,”艾德里安支起身,抛去杂念,“但第七步转为了加速侧翼进攻,你太早动了后翼象,把C4格让给了它的马。”
艾德里安指向棋盘上那个看似无害的空格:“这是陷阱。”
菲尼克斯眼也不抬:“我需要控制中心。”
“人工智能算法的‘控制中心’与你定义的不同,它计算的是二十五步后的胜率,而不是棋盘上的实地。”
艾德里安很自然地伸手,在半空中轻点几下,操控棋盘回退了几步棋,游刃有余地演示了一个弃兵抢攻的变化。
“想战胜智能,你得比它更不守规矩,比如像这样,故意卖个破绽。”
他的指尖似不经意地蹭过菲尼克斯的手背,一触即分,只留下棋盘上变幻的光影,菲尼克斯垂眸,看着棋局的最新演变,沉默了会儿。
“你该去睡觉了。”他淡声说。
“不急,”艾德里安收回手,在他的枕旁躺下,闭着眼呢喃,“咖啡喝得太多,太阳穴疼得睡不着。”
菲尼克斯结束了获胜的棋局,他拿艾德里安没有办法,说不出赶他的话,到底还是伸出冰凉的指尖,抵住雄虫胀痛的脑袋,轻轻地按揉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