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很专业,是特意咨询过乔治,学习了技巧的成果,只是他的手腕还使不太上力,揉按的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艾德里安闭着眼,将菲尼克斯的手握在掌心,不教他动了,沉声说:“戴着输液器呢,不能动,我的头疼没有以前严重,眯一会儿就好。”
菲尼克斯轻声说:“回去吧,在这里睡不舒服。”
艾德里安不答他,他在菲尼克斯的面前,总是这样的霸道与任性,向来选择性耳聋,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也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没过多久,艾德里安的呼吸平稳下来,艾伯特推门进来时,他就已经睡得熟了。
菲尼克斯竖了根食指在唇边,示意艾伯特噤声,然后倾过身去,替艾德里安脱了外衣,将他严实地包裹进被窝里。
艾伯特了然,放轻动作,将急需处理的文件交给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习以为常地接过笔,一页一页仔细翻过文件,该批注的批注,该退回的退回,该签字的签字,一切有条不紊。
他与艾德里安的字迹极为相似,就连痕迹专家看了,也难以辨别。
期间,他手背的滞留针深深扎进血管里,有些回血。
菲尼克斯向艾伯特比了个没事的手势,干脆扯掉双手的胶带,拔去针头扔进垃圾桶,几滴鲜红的血珠顷刻冒出手背,落了一滴在纸页上。
菲尼克斯将沾血的纸张抽出来,要艾伯特拿去替换成新的,再将剩下的资料整理好。
艾伯特取过处理完的文件,便出了病房,稍时就领了位亚雌护士进来,给菲尼克斯重新扎好滞留针。
亚雌打针时,看见雄虫埋在雌虫腰间的脑袋,很温柔地弯起双眼,朝菲尼克斯打趣地一笑,是调侃他们感情好的意思。
菲尼克斯回以不自在的微笑,动了动腰身想离雄虫远些,但病床不够大,倒显得这点距离欲盖弥彰。
艾伯特与护士临走前,不忘体贴地关上灯,比着口型说:“晚安。”
菲尼克斯慢吞吞地埋进被子里,雄虫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在睡梦中不自觉地蛄蛹几下,枕到菲尼克斯的肩窝里,鼻尖抵在后颈处,幅度微小地蹭动。
菲尼克斯受不住痒,将收敛完全的玫瑰信息素放出些许,埋在颈窝里的无赖方才消停,安稳地睡去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艾德里安的特殊时期似乎提前了。
雄虫的特殊时期通常是每半年一次,雌虫则是每季一次,雌雄虫在标记后,各自的特殊时期也会越来越接近。
艾德里安在拟定的离婚协议中特别添加了一条,双方如未解除永久标记,则一方有义务陪伴另一方度过特殊时期。
事实上,这一条只对菲尼克斯有利,因为雌虫需要雄虫定期梳理精神域,而雄虫则可依靠抑制剂或是别的雌虫度过特殊时期。
等菲尼克斯的呼吸平稳后,艾德里安睁开眼,将蜷缩在一侧的雌虫揽进怀里,他瘦得厉害,没什么分量的腰身枕在他的手上,好似一溜瘦颈的瓷瓶,但凡使点劲,就会碎在他怀里。
艾德里安难得睡了安稳的一觉,神清气爽地醒来时,菲尼克斯睡得正好,他轻吻过他的后颈,从他身下抽回右手,洗漱好后,艾伯特通知他,专家团队到了。
他踏进会议室,看见跟随在专家团队身后的亚雌,温和的笑陡然凝固在嘴角,他不记得自己在邀请名单里见过亚雌的名字。
奥罗拉对他的冷漠不以为意,他主动向雄虫伸出手。
“好久不见,艾德里安阁下,达尔文教授是我的导师,很荣幸有机会,参与此次会诊。”
艾德里安与他客套地握手,立刻松开,达尔文教授是放射医疗领域的泰斗,他不得不卖对方一个面子。
艾伯特负责主持会议:“在会诊开始前,请各位签署两份保密协议,一应资料不得带离沙鹰座,感谢各位的配合。”
达尔文是位年事已高的亚雌,戴着宽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明亮而锐利,他提出要现场诊断病虫的情况,而不能只凭光脑的数据。
几位同仁肯定了达尔文的意见,艾德里安思索片刻,让艾伯特去征询了菲尼克斯的意愿,才点头同意。
菲尼克斯刚用完早餐,便见艾德里安领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白大褂进入病房,环绕在他的床边排成一圈。
他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扮成狼的野狗,教虫盯得毛骨悚然。
站在左前方的亚雌走近一步,露在口罩外的杏眼异常熟悉。
他柔声开口:“您放心,只是例行检查,请您脱去上衣,露出背后的伤口。”
菲尼克斯闻言一怔,他认出了这位亚雌是奥罗拉,传闻中萨菲尔家族与温莎家族最有可能的联姻虫选,更不必说他与艾德里安堪称青梅竹马。
原来如此,他垂下眼睫想,艾德里安的特殊时期要到了,但一夜过去,就已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