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顿时急了,若没有通风报信的时间,直抵琅山,她如何通知符江镇的人应对搜查!
她还在想,就被潘玉彦的人逮住了,潘玉彦道,“看好!别让她趁乱溜了!”
白佑霖碰巧从帐篷里出来,瞥了潘玉彦一眼,“人看好喽!出事找你!”
潘玉彦真是无言以对,索性不说了,对白佑霖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奉的是皇命,才不是他白三的命令。
军队整军以待,等待寅时出发。寅时并未天明,士兵们齐刷刷的开始行动,小跑着前行,约摸在酉时末抵达琅山附近扎营。
一到扎营的地方,白佑霖派了一支兵出去打探,一来是打探地形山匪流寇,二来是打探震灾如何。
元楹楣望着这崇山峻岭层峦叠嶂,陷入一片晕眩,她以小解为借口,躲在大石头后琢磨地图路线,因为怕被发现,她只给自己揣了张极小的地图,此刻光线昏暗,上面的标注似蚂蚁一般,看得她心急火燎。
“哇!”程芸忽然从大石后面探出脑袋,狠狠吓了她一跳,她连忙将手中地图塞进袖中,彼时,她整颗心跳得飞快,“吓死我了。”
程芸看到她在塞什么东西,面色有点僵住,笑着打趣她,“你在看什么呀?”
元楹楣借口道,“月事来了,怕弄脏了衣裳。”
程芸松一口气,小解完后,左右想着她塞的东西是一块有黑字的。虽然人人都说陈七就是前朝公主,程芸本能不希望是这样,但今日的动作,她深深印在了心底。
待元楹楣小解回去,天塌了啊,白佑霖正要带着潘玉彦直奔凉州,随行仅点了一小队人马,勒令其他人集结待命。
她偷听见手底下的人在互相交代,“今晚咱们去同凉州刺史交涉,我们的人一定要跟上白佑霖每一支队伍,看他们有没有偷没钱财,钱绝不能进他的口袋……潘大人说了,只要缴获得够多,咱们就有的分。”
这边白佑霖在向龚奈和程芸下达军令,“重新编伍,一共编十二个队伍,严阵以待。我去凉州同刺史交涉,你们收到传信及时响应。”
整个队伍的人都很严肃,行动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严格执行着每一条军令。
元楹楣很容易联想到此行的目的,是一场针对凉州豪强突击式的清算,或许地震带来的混乱,正好让凉州的世家豪商避之不及。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让白佑霖获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可她又不忍边境连年离乱。
这样的割裂感受从莎支开始就如影随形,谋事之难,并非在好与坏里择优,而是在尚可里头两相权衡。
既然走到这一步,她只能用尽全力去保凉州势力不至于成为一盘散沙,以待她在必要时候,能有人呼应。
可这场突袭,隐秘,快速,没有预兆,突如其来,白佑霖甚至不让凉州籍的士兵回家,难道也是为了不走漏风声?
如此一来,便切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这如果是萧臻简的密令,实在太可怕了,好在她身处其中,知道了这一点风吹草动,不然凉州势力就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散架。
不,就算她知道了此事,不能阻止白佑霖的行动,凉州势力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元楹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去通知到符江镇?
潘玉彦也不是个好惹的,时刻谨记者皇命,怕她趁乱跑掉,将她拽进了帐篷,在地上打了个木桩,镣铐往她手上一铐,将人栓在了木桩上。
元楹楣很是无语,“潘大人,你这样拴着我,吃饭如厕怎么办?大将军知道吗?”
潘玉彦嗤笑一声,“放心吧,铁嘴公主,白佑霖同意我们将你严加看守!又不要你的命你怕什么,到点儿了自然会有人给你送饭来吃!”
元楹楣心里头火急火燎,却是不敢再引起他们的警惕,表面上装乖,“喔,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该问的别问!”潘玉彦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只听帐外一阵马儿嘶鸣,大地震颤,马蹄声逐渐远去,之后便是无尽的黑夜。
元楹楣坐在木桩旁,陷入沉思,要怎么样传递消息,此刻看守她的人是潘玉彦的人,情势对她很不利。
劣势有三,其一潘玉彦的人对她的伎俩熟悉,早就不吃她那套了,且是白佑霖同意,她没有筹码。
其二,此处为荒郊野岭,是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白佑霖估计也是为了隐匿突袭,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其三,她被镣铐锁着,没什么比这更难的了。
她就这么坐着思考到半夜,蓦地,灵光一闪。
消息传不过去就不传了。
白佑霖的搜捕行动,完全依赖于这支兵,凉州势力拼拼凑凑也能凑出一两千的兵,而白佑霖手上人若不齐,绝不敢硬碰硬。
她完全可以釜底抽薪,让白佑霖无兵可用,再大的行动都会被顷刻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