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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百业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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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此事,元楹楣也没有,顿觉心头一股细细的焦躁。

若是无意,便是野性难驯,而若是故意的,说明他在抵抗。

虽然孙岩石死不足惜,但最终罪责还是会落到白佑霖头上,以后他提拔的人会生出异心,尽得罪人,对他名声不好,则对自己称霸北方的大计有损,所以她有些许不开心。

村民们都吓白了脸,心里头虽然为一直欺压他们的人得到了报应而高兴,但是对白佑霖的恐惧也油然而生,甚至有人联想到他们会不会被寻仇。

白佑霖见人死了,眼神迅速掠过,看向一旁跪着的人,几乎都在瑟瑟发抖。几人都是以前村里的,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多坏,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怎么现在当了官,这么让人恶心了?

白佑霖问他们,“是你们主动参与的,还是他骗你们的?”

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人,白佑霖现在身居高位,得皇帝信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莽夫,怎敢对昔日帮扶的同村乡里下如此毒手,有人偏生不信邪,暗戳戳地怨道,“白佑霖,咱们以前也是一个村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杀人的时候干土匪的时候你也说不上什么好人,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

“给老子闭嘴!”白佑霖不想听他叽叽呱呱地闹腾,猛地喝住了人,“什么叫不分青红皂白?欺压乡里叫不分青红皂白?你以前过的不是这种日子?说好不做贪官不做烂官,这就是你们干的事儿?粪税,老子给你喝一瓢!”

有人开了头,群情激奋,有人跳起来道,“你简直是在羞辱我们!”

“不过就一土匪!人都被免官了,还充什么大尾巴狼!”

“以前的官儿都这样收税,我们只是依葫芦画瓢,就算我们有错你也不该一脚把人踢死,自该由官府查核后再说!”

白佑霖听完这句话不禁拧紧眉头,蹲下身去,一把钳住对方的下颌,眸光极其威慑,令人胆寒,“就这句话我听不来!”

“以前的官儿这样所以你这样,合着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什么都没改变?”

“什么叫就算有错也不该一脚把人踢死?不把你踢死我还把你供起来?”

“该由官府查核?怎的,我说了不算?”

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问得重,一句比一句挑衅,钳住对方下颌的手也越来越重,手背上青筋突兀,“呵,胡老二,给你脸了,就算我不做大将军了,我今天把你们全弄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怪到我头上,明白吗?”

说完他手上又使劲儿,咔哒一声,许是哪儿骨头错了位,那人倒在地上扑腾几下,不一会儿就没动弹了。

这下没人敢吱声了,跪在地上的人脸色越发惨白,大气也不敢出。

元楹楣又没料到他这一出,自己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回头恨恨地瞪着白佑霖,咬着牙唤他的名,“白佑霖!”

白佑霖没敢迎上她的目光,却也不可能向她服软,他立马起身对那县令用平淡而命令的口吻,“你也别干了,能纵容他们至此,能是什么好官儿呢?”

利剑一样的眼神,转瞬之间对准了县令,县令猝不及防软了腿,“侯爷,他们是军爷我如何敢忤逆他们,每年都要单独给军爷们税钱,这事我们也无法改变啊!”

白佑霖稍稍忍了一口气,问道,“你找过人吗?有没有上奏?有没有书信?有没有回信?有没有廷寄?有没有人管?你倒是说出一个所以然啊?你到底怎么管的?就光说一句无法改变然后在中间吃回扣?你也可以死了!”

县令一时竟被一个武夫说的无言以对,因为历来如此,所以便一直如此了,朝廷又没有说要如何整肃吏治,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白佑霖见他说不出话,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元楹楣问,“这叫什么罪来着?”

元楹楣抱着手,脸上写满了不乐意,说好这个人留着用的,白佑霖却当众将事情挑出来,这同她理想中的计划越走越远,气得人牙痒痒。

但不可能当众损他面子,仁善的面目没了,威严可万万不能丢,她不情不愿地道,“结交朋党,渎职,贪墨。”

白佑霖转头对县令道,“行,你就照着这几个罪去领。 ”

县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佑霖于他而言又不是官,并非州府的命令,他凭什么听,但又惧怕他一脚把人踹死……

白佑霖就见不得这拖拖拉拉的样子,一掌重重拍在了他肩上,“别拖拖拉拉的,干活,地契还给人家,县衙的亏空抄你的家来补。”

这话说得人想死,太残忍了,就算吃断头饭也得给点酒喝吧,但是面对此时此刻被白佑霖掐死的恐惧,他选择了窝窝囊囊听话,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摞契书让师爷摆出来,让随行的士兵招呼村民排队……

一群人早就没了魂儿,只机械地按照白佑霖的要求去做。

两人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看得元楹楣胸闷气结,白佑霖知道自己惹她,坐到她身边去,“生我的气?”

元楹楣开始爱搭不理地阴阳怪气,“哪能啊?侯爷多威风。”

白佑霖这只是哄她,但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于是理直气壮地开始解释,“我就是见不得他们看不起我的样子!他们以前就针对我,说我娘的坏话,我把他们打服了,现在又因为我卸了大将军的职务就敢这么对我,我……”

元楹楣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如果只是生气上头,那她喊的时候人大概是会冷静一点的,奈何人家我行我素,全然不顾她昨夜说的话,仔细一想,昨夜他压根就没有点头表态,不由地有些难受。

咫尺天涯,貌合神离。

元楹楣悄然不觉地藏起那一点不甘心,跟他插科打诨,“怎么那县令你就没给个痛快呢?都是恶人怎么还偏心?”

“人家是文官。”

这区分人是否该杀的逻辑,元楹楣只觉得荒谬又好笑,“文官和武将在你心里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武将就是看拳头的,文官弯弯绕绕的我不懂,就得交给朝廷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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