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山好水好如何不富人?此地应该像青州那样的富庶才对,为何划到菱州就籍籍无名?
若说青州有人领头致富,那岚县也有芙蕖夫人这样的人。
元楹楣想起曲祯宁曾悄悄写一本书,书里记载着他任官以来虞国所有的冤案!其中便包括芙蕖夫人,里头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是朝廷重臣对她的攻讦。
“蛊惑人心,乱政之罪。”
“违抗政令,不臣之罪。”
“败坏风教,不贞不洁。”
“勾结权要,贪墨之罪。”
“扰乱吏治,擅权之罪。”
“图谋割据,大逆之罪。”
元楹楣记得幼时,她曾觉得这段话为真,因为每一条后面都有事例佐证,而此时,走在这条路上,她觉得有些荒谬,且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拆穿。
任何一个县令贪墨的城池,都修不起这么好的路。
也就是说,人家岚县六十年前就是要发财致富的,因为这个芙蕖夫人是个女子,太过优异,而后极尽打压,生生拖到了今日,让江祈安跳出来,萧臻简捡了个偌大的便宜,而后一一诉尽虞国的罪过?
青州富裕起来也不过三十年的时间!
元楹楣什么都不问了,再问下去便是自取其辱。
入了城,听说江祈安已经在酒楼设宴款待,元楹楣和白佑霖二人去赴宴,进酒楼时,是个长相伶俐可爱的姑娘迎接。
那姑娘显得极其有亲和力,开口便让人忘记了生分,“可算等到二位了,头一次见侯爷,竟然这般威武,我还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呢!”
转头又对元楹楣道,“我该怎么称呼姑娘?怕有失姑娘身份,又怕姑娘觉着我们岚县怠慢。”
她怎么说,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元楹楣忽然觉得踩在这块地皮上很焦灼,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她落败,看她回头,看她放弃所有。
但是任何时候,先歇斯底里的人最让人拿捏,她才不要那个姿态,依旧笑着应对,“换我陈萋姑娘便是。还未请教姑娘姓名与身份。”
“我叫千禧,是江祈安的姐姐。”
养姐,情报上是这么说的,也是江祈安挚爱的女子,在江祈安入狱时,被青州那边磋磨。
或许她应该是恨自己的,元楹楣下了论断。
可她笑眼弯弯,看起来那样亲和热情,或许是在表演呢……
进了雅间,这里一个年轻男子,一袭青衣,背对着门负手站立,此认定是江祈安,显得清冷又孤高。
按理说,白佑霖位阶极高,断没有他一介县令不以礼迎接的道理。
可人家就站那儿了,一动不动,仿佛一切不关他的事。
白佑霖从来不介意这些,大剌剌的走进去,率先打了招呼,“这位便是县令江祈安?”
江祈安并未及时反应,倒是一旁的千禧十分热络,“是呢!他就是江祈安。”
千禧开口以后,江祈安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十分冷淡的笑,“见过侯爷,我们有一面之缘。”
他忽略了元楹楣,元楹楣能感受到那刻意忽略的敌视。
白佑霖乐呵呵的,“是!我们在朝堂上见过,坐下说!饿坏了都!”
元楹楣强装笑意,一言不发,只安静落座。
落座后,江祈安发了话,“陛下有令,让祈安带二位游遍岚县,领略岚县风光,祈安不爱游玩,也不知该从何玩起,直至前几日朝廷会试放榜,陛下快马加鞭,送来了喜报。”
江祈安道,“岚县今年可是有两名贡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元楹楣,“姑娘可否愿意先去领略岚县学子的风采?”
这人不加掩饰地朝她释放冷箭,敌意太甚,元楹楣之前想过争取此人,如今看来,难!
除了改变大势,别无他法!
元楹楣道,“当然!一个县城两名贡士,我也想会会岚县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