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女孩。”
一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捂住她的眼睛,语气幽幽:“我以为你会有感恩之心呢,果然吗…因为体内是卑劣的华佬血脉,所以这样背信弃义吗?”
“呵呵…没有关系,毕竟我是如此包容你,爱着你。”
“只是你的行为会给别人招致灾难,我有清楚和你说过的,对吧?”
徐塔塔从刺眼的强光中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半空中随风摆动的脚。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的是珍妮薇尔浑浊的眼,不由得大叫一声,抱住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是她蛊惑了你么?”
“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呢?瞧啊,徐塔塔,他们是为你而死的。”
麻痒的触感,徐塔塔明显能感受到身后的东西贴近了她,依旧是那样的语气。
“背信弃义的人都会落到我手里,你说,我要怎么处置你?”
“像处置阿斯娜那样?还是吃了你,把你当成祭品…剥了你的皮,成为我柜子闪亮的展品?”
一双手贴在她后背的皮肤上,似乎真的在摩挲从哪里剥她的皮比较合适。
徐塔塔抱着珍妮薇尔的尸体,哭得说不出话,只低低地朝黑暗里发出雌兽般的怒吼:“你这个畜牲!”
“我真失望。”躲在黑暗里看她的东西发笑,恶意如同潮水碾压徐塔塔:“真失望呢。”
徐塔塔的喉咙再也说不出话,她感受到自己被什么重重的压住,胸骨一阵疼痛。
呼吸不过来…
…
徐塔塔猛地睁开眼睛,和一只猫对上了视线。
猫无辜地眨眨眼,喵了一声。
显然它就是造成她胸闷气短的原因。
“奥菲莉亚女士,你终于醒了。”
狭小卧室里,挤着好几个孩子。
他们蓬头垢面,穿着朴素的衣裙,手里都拎着一个小的牛奶桶,见徐塔塔醒了,都欣喜地挤上来。
“女士,你在做噩梦吗?”
一个大点的女孩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是不是生病了?”其他几个孩子也问。
徐塔塔赶走了猫,胸口被重压的闷痛才好受写,她坐起身,身下的床板吱嘎作响,说:“让你们担心了。”
“女士,我们已经把水挑满了,今天洗了衣服之后还要洗别的什么吗?”女孩问:“我们已经让人去找柴火了,咱们还要洗澡吗?”
小一些的孩子则是抱着徐塔塔,绽出笑脸:“女士,今天我们也能吃饱饭吗?”
徐塔塔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我马上起来做饭,老奶妈在做什么?”
“老奶妈在等着女士你呢。”
给孩子们安排好工作,徐塔塔穿上衣服,准备开始今天的劳作。
亚眠的天气晴朗,她的心头总压着一丝阴霾。
从联邦国逃来这儿大半个月了,她却还是没有和珍妮薇尔联络上。
自天岛庄园逃走后,圣尼禄教堂的修女们把她送到了港口,要她遵从小教皇的安排坐船逃走。
小教皇的牺牲令她们都觉得悲痛,她们也要各自逃命了,很难说赫恩不会迁怒她们。
她没有用那些无限制的船票,而是和港口上卖身份的难民买下了一个身份,混在混乱的二级客船仓惶往东逃来了旧大陆。
在航行的七天里,她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白藤箱子,颠簸的海上旅途让她头晕目眩,每天都在呕吐,吐到脱水。
一般客船提供的食物难以下咽,她不能吃面包,只能买些鱼肉和燕麦粥吃。
鱼肉很腥,挤了柠檬和其他调料尚且能吃,但是燕麦粥卖相恶心,她小时候最厌恶吃的就是这个,和呕吐物差不多。
她若是打开窗户,海风的咸腥叫她受不了,因为这通常混合着客船某些刺鼻的味道。
逃亡的旅途她受尽折磨,好不容易到达了约定的大港,她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下船,却没有找到珍妮薇尔的下落。
她不由得担忧起来,想到恶魔的秘密会通过言语传播。
越发担心珍妮薇尔。
珍妮薇尔卷进这样的处境来,不是她的心愿。
她宁愿什么也不对她说,叫她安心过活。
只是善良高尚的珍妮薇尔却不忍她受苦,一定要帮助她逃走。
“我们值得更好的生活,我们要到旧大陆去。”
珍妮薇尔写信劝她:“没有人应当受那恶魔的胁迫。”
而她再三考虑,最终是答应了。
她做了充足的准备,还提前将准备好的宗教证据分别寄给珍妮薇尔和白教会。
珍妮薇尔在私下里通过教会的关系,把举报信和证据送往了教皇国,举报了联邦国奥斯利亚家族的罪恶行径。
如果凡人世界真的讨伐赫恩,想必赫恩定然自顾不暇。
到时候她们都能解脱。
两个人约定在高卢国有名的港口城市碰面,然后共同生活。
珍妮薇尔年幼时候曾经跟着她的父亲到过高卢,对港口的一家旅馆印象深刻。
她们就约定在这里见面。
只是她到了约定的地点后,没有在港口旁边的绿门牌小旅馆发现珍妮薇尔。
她打听一番后,才得知珍妮薇尔听说了即将发动总攻的军队急需护士。
战争前线的医疗兵医疗护士缺口巨大,珍妮薇尔不忍成千上万的士兵得不到护理那样凄惶地死去,就跟着去了前线的野战医院。
珍妮薇尔托门房大爷给徐塔塔留了信。
说自己一定会回来的,让她等一等。
徐塔塔简直心急如焚,哪里能安心,顾不得旅途的奔波劳累,雇了车,就往前线追她去了。
亚眠城是高卢国北方名城,钟林毓秀,在还没有爆发战争之前,这儿还是繁华。
那群日耳曼狗崽子还没来之前,人们总是喜欢去到那座有名的圣母教堂里惨败,那时候生活多宁静。
高卢士兵陆陆续续往这儿的亚眠大桥上走过,后来不列颠士兵也来了。
他们拉起了长长的队伍,有卡车运着士兵回来,有时候是遗体,被送回来的士兵缺胳膊少腿,要么就是脸被打烂了,已经无法作战。
在最早的时候,也有骑兵往这条桥上过去。
“我亲眼见过的呢。”
亚眠城的小镇上,专门负责救助战争儿童的保育员里的老奶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战争发生之后的事情。
她自己也是从更东边和日耳曼交接的地方逃来的,当时还带着自己的小孙女,但是战争逃亡的路上她就死了,她自己的儿子儿媳也死在了前线的交战里。
她现在老了,一把老骨头也做不了什么,幸好善良的加西亚院长组织起了一个保育员,收留孤儿和被遗弃的孩子们,她想为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做点事情,于是就和其他几个老妈妈一起做了孩子们的保育员。
保育院设立在镇上一处废弃的城堡里,因为这儿没有人,小镇上的有钱人在展现逐渐逼近亚眠的时候逃走了,也没有什么人对他们在废弃城堡里设立保育员有异议。
“前不久马恩河上爆发的战役,又把很多人吓跑了,现在粮食越来越贵,如果没有你,这些孩子们都吃不上饭,愿天父保佑你,愿天父保佑,把你——你这个好孩子送到我们身边来。”
“奶妈,也多亏你们帮我。”
扎着两条麻花辫用布巾包头的徐塔塔下了楼,准备早饭。
她站在灶台边上,搅着锅里的滚水,动作响快的往里面放面粉,一面应付老奶妈的絮叨。
现在亚眠的粮食随着战争的推进越来越快了。
普通人逃的逃,散的散,粮食储备不够,哪里还有余力分一些来给保育院的孩子们?
保育院的孩子们四处在野地里寻找食物,挖野菜,况且现在长身体,吃不到什么更好的食物,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大孩子们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子流泪,小一点的嚎啕大哭。
救济一直没有发下来,加西亚院长去镇上请求人的资助也无果。
往前线方向追珍妮薇尔的的徐塔塔换了好几辆车,才到达亚眠。